“To chat, or not to chat, that is the question.”
在AOL的聊天室，我敲进这句毫无创意的废话。然后双手支着下巴发愣。
屏幕对面是个叫做Sappho的加拿大女孩，母语不用说和她自夸的身材同样一级棒。她的打字速度时常令我怀疑眼前这台电脑的显卡质量。
她只有15岁。
这件事发生之前，我从未考虑过会跟一个15岁的孩子认真聊聊天。可在网上呆着，总得找些事情做。
我便准备继续这么发愣下去。没准，还能听到点好玩的东东。
记得某个BBS上出现过一条贴子，讲起人生有三妙：冰天雪地里的突然热；转身后的想回头；聊天时的沉默不语。那时候我精力充沛，哈哈哈之后骚扰了一番。举出许多另外的例子，比如格式化时硬盘的吱吱叫。
后来有封妹儿，居然是发言人，不说大家都知道，那是篇精致有趣的刺探信，字里行间有内向怀春才女的的不良企图。
这阵子Sappho好像挺兴奋，她为我竟然会有哈姆雷特式的发言而新鲜不已，满屏叽叽喳喳的话题都围绕在日本人的阅读兴趣上。我想了想，发觉自己不会神道教这个单词，就回答说像我这种17岁的日本武士从来只读战争史和色情漫画。顺便问一下，你说的哈姆雷特是谁？
似乎那个发言人也和我讨论过这名姓哈的青年。一封很长的信，有大量的文学术语。我自然也写了同样长度的信，同样有大量的文学术语，譬如无关风月。类似的情况维持了相当普通个人主页更新的时间段。
到了第四封信时，她传来.gif格式的一份文件，以及一个动人的网恋失败故事。我看了那个故事，没有打开那份图像文件。
Sappho开始问我一些问题：你有性经验吗？你试过大麻吗？东方有龙吗？
三个月后，在国内某大网站的聊天室她也问我一些问题，那封回信是什么意思？还有那个黑衣女子的故事，从来没见面的男人和神秘的平静？我反问她你为什么不给我回信，她说你又不给我留电话嘛。这种会面真让人想不到，人生于是在沉默中妙起来。接着大家都遇见了各自的聊友，所以没有妙很久。
屏幕上Sappho对我的解释不太满意，开始纠正我的一些语法错误。我说我们是第四媒体的新人类啊，世界都是我们的一丁点英语错误算什么。Sappho咯咯地笑。我说Sappho给你出个问题，男孩女孩之间有种第四类情感，既不是友情，也不是爱情，也不是友情爱情之间的那种感情，你知道是什么吗？
Sappho说那就是没有感觉的肉体上的感情。这不好，我讨厌这种方式。我说亲爱的Sappho你错了你答错了允许我告诉你答案吧那只不过是一种永远不会有身体接触的方式，他们从不见面从不介入对方的私生活，两个人只是在心灵上相互沟通与慰籍，他们也只需要这个。Sappho你懂吗？你不懂。其实我也不懂，真开心我们都不懂。现在我要将鼠标点在右上方的x了，我想说今天聊得真Fucking开心，也很高兴认识你，再见Sappho,再见。
然后我慢慢站起身子，觉得手很累，就莫名其妙冲老板大喝了一声：算账！
网吧里所有人齐齐吃了一惊，仰起脖子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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