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温柔陷阱
马天行很轻松地呼呼大睡。他做了个梦,又梦见温柔象个仙子般走过来,他不禁大喊:“温柔,温柔,我要,我要。”只见温柔突然变成一个巫婆,一巴掌往自己的脸上刮去,打得他半边脸生痛,然 又一巴掌过来,另一边也变得火辣辣的。他一挣扎,猛然由恶梦惊醒过来。却看到台灯亮了,灯光下温柔真的在床边,她穿著一身黑衣,扬起白玉般的小手,就向他打来。
马天行一个翻身,躲开了,一边急急地问:“干嘛打我?”
温柔还是很温柔地笑了笑,说:“谁叫你做梦时嘴巴都不放干净呢?我不一棍子打过去,已经很客气的了。”
马天行连忙穿好衣服,看看窗户,却还是天黑,想到,三更半夜的一个大姑娘跑到一个大男人床前来,一定不会有什麽好事。于是以他贼溜溜的双眼,上下打量著温柔。哇,昏黄的灯光下她真的很有吸引力呢!他几乎连口水都流出来了。
温柔一皱眉,一巴掌打来,又快又狠,马天行根本躲不开,登时半边脸肿起来,眼泪几乎要落下。她却很得意:“象你这种臭男人,本姑娘见多了,不打你不会规矩点的。”
马天行说:“看见你这麽漂亮的小姐半夜跑到床边来,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会规矩的。”然 往 一跳,生怕她又打过来。
温柔微笑了一下,接著板起脸来说:“马天行,这是你的真名麽?”
马天行吓了一跳,这四十八小时来,他已经吓了太多次了,可这次他的惊讶程度超过了所有的惊吓。她是怎麽知道我的真名的?她怎麽看穿我的?她想怎麽样?
温柔好象知道他想什麽,就坐下来,缓缓地说:“你以为我不认识北教授麽?其实我见过他很多相片,近的远的都有,你一进飞机,我就知道你是冒牌货了。”
“哇,原来我的伪装这麽差。”
“我当时不断说话探你底细,还拼命在上校面前维护你,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吗?”
“我以为你。。。喜欢我。”
“吐,本姑娘会看上你这等货色,也不撒泡尿自己瞧瞧。”
“你的话怎麽也这麽脏?”
“对你这号人,我不用说好话。我刚才四周查过了,这里没有窃听器。所以我喜欢说什麽就说什麽,怕啥?”
“你。。。你想怎麽样?”
“放心,我不会强奸你,你也不配。我是想要你做点事儿,完了就各散东西,你管你的,我管我的。”
“你不会杀我灭口吧!”
“本来没想过,嗯,听你一说,倒提醒了我。”
“不要,千万不要,我死了会变厉鬼找你的。”
“哈,本姑娘说笑而已,不用紧张。而且,我还会先帮你一点忙。”
“什麽忙?”
“你把这东西塞进耳朵里,就好了。别的事你不要问。”温柔说著把一个苍蝇般的东西放在桌上。
马天行捡起一看,是一个黑色的小耳塞,不知道有什麽功用。他把它放在耳洞里,就见到温柔走到病房的一头,离他远远的,然 突然耳朵“哧”地一声,小耳塞在里头撑开了几个象刺一般的东西,痛得马天行“嗷”的大叫一声。那东西就卡在耳朵里面了。
温柔又象有刺的玫瑰般笑了:“刚才你安装的,是我们最普通的小工具。它可以接受由我隐藏的麦克风里传出的电波,使我的声音直接传入你的耳朵去。你现在隔这麽远都听得清我说的话,就是这东西的作用了。听得到的,就点点头。”
马天行只好点头。温柔笑得更开心了:“不过嘛,这东西有个副作用。”
“什麽!”
“它里面放了自毁装置,如果我不小心按错了遥控的钮,它就会自爆,有任何人试图把它硬拆下来,它也会自爆。它爆炸的影响 围很小,只不过有一个人的脑袋般大,不过我想也足够了对不?”
“对,对,足够了。”
“好,你很听话,我想我也累了,我要回房去,你记得不要乱说话,因为无论你说什麽,我都有可能听得见的。BYEBYE”说著温柔就拉开房门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马天行突然领悟到什麽,大叫:“我知道了,你是间谍,对不对?”
虽见不到人,但耳朵里立刻传出来声音:“没错,你这个大傻瓜,现在才猜到。”
“你究竟要我干什麽?”
“别急,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我不和你玩了,我要退出这个危险游戏,求你放过我吧!”
“如果你不假装教授,不就没事了吗?你这是活该!”
“北教授,你没事吧?”马天行面前出现了老沙关怀的眼睛,“我听到刚才你大喊一声,就匆忙赶来了,是不是发生了什麽事?为什麽你要对著空气讲话?”
“我。。。”马天行真是头都大了,说什麽好呢?况且这老沙也有东西瞒著我,能信他吗?
耳朵里又出声了:“你说你作了个恶梦,惊叫了起来。”马天行只好跟著说了。
老沙的眼睛变得很柔和,说道:“经过这一次死里逃生的变故,谁都会作恶梦的,你要好好放松,不要想太多。睡上一觉,就什麽事都没有了。”
“但愿如此。”马天行苦笑道。
“对了,你的头现在还疼吗?还记不记得以前的东西?”
“不疼了。不过以前的事情我很多都记不得,不知道是否患了失忆症。”
“哦,是这样子。”老沙的眼睛闪过一丝高兴,随即变得很沉重,“那太可惜了,我们本来想明天带你去游一游这个最真实地重现了侏罗纪时代的公园,可以说,是人类历史上首次实现了复制活恐龙的地方。你不能去,那实在是太可惜了。”
马天行想,如果他真的是个研究恐龙专家,这种事他是打断了腿都会去的,虽然他现在已经对这“逛公园”感到极度的厌倦,但为了演好戏,他还是不得不去的。另一方面,他感觉到老沙就是想趁他失忆时让他去游游这公园,他不知道为什麽,但隐隐觉得不妙。
耳朵里又响了:“快答应他啊,还等什麽?”
马天行对著天一挥拳:“好了,好了,我答应就是了,嚷什麽嚷?”却看见老沙尴尬地站在一旁,就抱歉地说:“对不起,我不是对你说。”刚说完,却觉得更尴尬了,只是呐呐地说:“我。。。我。。。”
传来耳朵的声音“告诉他你有精神分裂症。哈哈哈哈。”
“我操你你你的娘!”马天行一拳打到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响,把老沙吓了一跳。马天行不得已地说:“对不起,我有。。。轻微精神分裂症,刚好发作。”话刚说完,马天行脑袋里霎时间充满了温柔不再温柔的大笑声,看样子她笑到滚在地上了。气得他咬牙切齿地,但又不敢当著老沙面前发作。
“那我想您还是休息一下为好,明天您就不用去了。我现在去拿点药给你。”老沙小心地说。
“不用,不用,我睡一觉就好了,真的,我明天就没事了,我不用吃药。你也去睡吧。”
老沙匆忙地走了。剩下马天行一个在发呆,真的睡一觉就好了麽?他自己也不信。
耳朵里又传来了很柔和但是很讨厌的声音:“你刚才为什麽说自己得了失忆症?你想干嘛?”
“天啊,你让我好好睡一觉吧!”
“那就快点回答。”
“我这是为了更容易冒充教授啊,得了失忆症的教授是否更容易混过去?”
“哇,你怎麽变得聪明起来了,真是高招!不过其实有我在,你失不失忆都没问题的。好了,睡吧宝宝,要不要姐姐唱只歌给你听。。。”
“SHUT UP!!!”马天行终于忍无可忍。
“GOOD NIGHT!”耳朵里该死的声音终于停了。
好象经过了整整一年,第二天才姗姗来到。马天行换了一套工作服,把破烂的旧衣服扔进垃圾筒,和老沙走下楼去,老沙不断问他情况如何,能去吗之类的废话。马天行知道老沙心底里想要他去,所以一个劲的点头说没事。
楼下的巴士里,温柔和水泡上校已经在等著他们。温柔仍然用非常好听的声音说道:“沙董事长,北星教授早啊!”老沙笑著回答,马天行不语。
出乎马天行意料之外,昨天劫机的那男子也在车里,没有被绑著,嘴巴也没有封上胶布,还穿得一套西装加领带。
老沙见到马天行惊讶的看著他,就解释道:“他叫星辰,是绿色和平组织中国分部的一狂热分子。他对我们的公园很有敌意,所以我自作主张,让他游览一下这公园,希望他看完 能有更公平的看法。
星辰平静的说:“请叫我‘失落的星辰’。你们办这公园是在玩火,这是无庸置疑的,你终有一天会出事。”
老沙心平气和地说:“请不要太早下结论。”
“哼!我知道你老沙为钱不要命,什麽事都做得出来。这次连恐龙都造出来,你真的想和上帝对抗吗?”
老沙一摊手,无奈地说:“看来我们之间的误会太深了。”
“什麽误会,你明明。。。”星辰还想争辩下去,却被水泡不耐烦地大吼一声:“你说够没有?再说我就打歪你的下巴。”
星辰低声咕噜:“原始野蛮大猩猩。”就不说了。
车上静得可怕。
温柔打破僵局,很深情地说:“幸亏昨天水泡上校在,他很英勇地制止了星辰的莽撞行为,又用他娴熟的驾驶技巧使飞机刚好停在沙滩上。他是真正的大英雄!来,我们为他鼓掌!”
掌声批利扒拉地响起来,水泡向大家立正敬了个军礼作为答复,他的腿缠著一层纱布,中间有几点红色。
马天行突然发觉有点不对,昨天他制造了这麽多“噪音”,以水泡的性格,怎麽会不见踪影呢?于是问:“昨晚上校睡得很好吧?没有起来过?”
“没有,”水泡钉著他说,“我昨天开飞机受了点伤,打了止痛药就睡了,没有起来过,昨晚有事吗?”
马天行耳朵里立刻有警告:“说话小心点。”他只好说:“没事,没事。”
水泡一看就知道他撒谎,在旁边的老沙打圆场说:“昨晚的事,唉,不提也罢。我们还是不要管它了。上校你也不必打破沙锅问到底了,反正我以我的人格担保,昨晚的事和我们绝对无关。”
水泡听得他这麽说,也不去追究了。
上午的节目果然很精彩,他们坐著大巴士象走进非洲大草原一样,不同的是里面跑的不是羚羊,斑马和狮子,而是各式各样,大大小小,奔来跑去的恐龙。恐龙千奇百怪的吼叫声此起彼伏,有的在打架,有的在逃命,有的懒洋洋地在睡觉。但他们都离巴士起码五十米以上,似乎很害怕这黄色的怪物。马天行感觉仿佛又重温了一次<<侏罗纪公园>>的情景,不过这次逼真多了。他想起电影里恐龙们大展神威,把配角一个个吃掉的情形,两腿就直打哆嗦。他只盼这旅途快点结束。
这都给水泡看在眼里,他突然指著一只长约四米,浑身绿色鳞片,奔跑迅速的恐龙问马天行:“请问教授,这恐龙叫什麽名字,属于那个科的?”
耳朵立刻有声音来了:“这叫迅猛龙,属龙盘目兽脚亚目,它主要活跃在白垩纪前期的美洲大陆上。。。”
马天行老老实实地重复了一遍,倒也有板有眼,很象是一个专家在侃侃而谈。最 总结了一句:“你们在<<侏罗纪公园>>里看到那吃掉不少人的恐龙就是它了。”话说完,自己也吓了一跳。
水泡又问:“好,那请问那只长著鸭嘴的恐龙叫什麽?”
“那叫慈母龙,是鸭嘴龙的一种,她生长在白垩纪中美洲的食草动物。她。。。”他滔滔不绝。
“她英文名叫什麽?”
“叫。。。卖牙傻那?”
“什麽傻那?”
“叫Maiasaura。”这次他流利多了。
“为什麽你第一次说得这麽难听?”
“因为。。。我头痛,昨天的事故里我撞了头,晕了好久,现在还很痛,可能有点失忆吧。”
“呃,是这样吗?”
“上校不要老是找北教授麻烦了。我看他今天脸色很差呢。不如改天再向他请教吧。”温柔果然是善解人意。
“好,我不问了。”水泡终于不出声了。
另一边老沙担心地望著马天行问道:“你没事吧?怎麽样,我这公园办得不错吧?”
马天行顺水推舟地说:“办得很好,非常象电影<<侏罗纪公园>>的样子。每只恐龙都生蹦活跳的,非常地逼真。”
“哈哈,那是因为他们是真的活恐龙嘛,哈哈哈!”老沙笑了。
“不过我不明白,为什麽你在看了电影的失败 还要搞这东西,是不是这公园有特殊的地方,使他不会象电影一样失败呢?”马天行问道。
“电影说的当然有点夸张,实际上那种情况很难发生。不过我们吸取了电影的教训,整个岛都安装了上千个隐蔽的监视系统,每个区之间除了有两重高强度电网,电网之间还挖了五十米宽的壕沟,沟底是上了毒的尖刺。我们还有一些最先进的自动激光武器,恐龙就算能逃出重重障碍,也会在武器面前变成灰烬。”
“那不是把恐龙当囚犯办吗?”马天行说道。
“是的,我们绝不允许有任何的错失。这也是我们请国安局李上校来这儿的原因。李上校,你觉得这儿的保安系统怎麽样?”
“很好,我一路都看过了,可以说是固若金汤。不过电影里乐园的失败是在于人事的缘故,请问沙先生对这儿的职工有没有严密的监视系统呢?”水泡一边说,一边以不信任的眼光瞧著马天行。马天行当没看见。
“这个。。。我也不好说。”老沙犹豫著,“我看还是待会有机会我再跟你慢慢讲吧。现在我只想问北教授一句话,以你专业的知识,你觉得这公园的环境怎麽样?还有无可以改进的地方?”
“这儿的一切都很好,我实在想不到什麽新主意了!”马天行的“参谋”不坑声,他就半点“专业意见”都提不出了。
“想不到举世知名的古生物专北教授都对我们的自然环境系统完全满意,我们感到十分的荣幸。”老沙十分开心地说,“下面,让我们去控制中心吧。”
“慢著,我有意见。”说话的是星辰,还举起了手。
“说吧。”老沙和颜悦色地说。
“我们正坐在一部大棺材上,你以为这麽一部破车能挡得住一群迅猛龙的进攻吗?更不要说霸王龙了,它一脚就可以把这车踢翻。”
“那你知道为什麽那些恐龙要离我们远远的呢?”
“不知道。”
“那是因为我们有这个,”老沙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四四方方的白色东西,“这是我们和电影最大不同的地方。这是最新生物蛋白晶片,它以脑电波为动力,可以移场到人脑里,只要那人还活著,晶片就能工作。”
“你的意思是这豆腐一样的东西可以放在人的脑袋里?你真的疯了!”
“它可以起的作用是无限的,最重要的是它可以控制脑袋的思维。让我给个示 你看看。”老沙一边说,一边按了一个钮,说道:“筋斗 ,叫一只雷龙过来表演五号动作。”
“遵命。”车上喇叭回答。
话刚说完,一只在湖里嬉戏的长脖子长尾巴大恐龙艰难地跳上岸,一步步地走过来。它看来足有二十吨重,头和身子加尾足有二十多米长。这只恐龙急急地向巴士走来,脚下扬起了几米高的尘土。巴士上每一个人都感到它每走一步,自己的座位就抖一抖。看它冲过来的势头,就象一只超巨型的犀牛撞向一只小羚羊。水泡和温柔还沉得住气,马天行和星辰却吓得钻进座椅下去了。
老沙笑道:“各位放心,他是来表演的。各位看著吧。”居然还打开了门,下了车。
只见雷龙在巴士前停住,长长的脖子弯下来,大脑袋凑向老沙。当车上的人以为它要吃掉老沙时,老沙摸了摸它的头,还吻了一下它的大嘴。这恐龙好象很满意,低声呜呜叫了几声。老沙拍了拍它的脖子,这大怪物就依依不舍地转身走了,走时依旧是那麽声势浩大,鸡飞狗走,灰尘满天。
老沙在灰尘中咳杖了几声,这才上车说:“各位观众看到了吗?只要把这种晶片场入恐龙脑子里,我们就能完全控制各种恐龙,包括这庞然大物,所以根本没有任何危险。在未来,我们还会让小孩子骑上恐龙背到处走,使这里变成真正的恐龙乐园。( 车上人鼓掌) 谢谢,谢谢!”他沉浸在自己成功演出的掌声中。
水泡问:“那‘筋斗 ’是什麽人,我很想见见他。”
“他是我们红旗公司的骄傲,国产超超超巨型电子计算机,每秒运行一亿亿个指令。因为他这麽POWERFUL,所以我们叫他‘筋斗 ’,一翻就十万八千里,你说快不快?他是这个岛的核心控制中心,这里的每一只恐龙,每一棵树,甚至每一块石头,它都可以控制。”
“它既然如此厉害,那你为什麽还要搞电网啊,壕沟啊什麽的,嫌事情不够多吗?”马天行问。
“小心行得万年船啊!等你到了我这样的年纪时,就会明白有备无患的道理了。好了,各位也看够了恐龙吧,让我们去控制中心去休息一下。”
星辰却很不服:“哼,老沙啊,老沙,你以为有这些东西你就万无一失了?你难道不怕电脑出问题,指挥恐龙到处吃人吗?难道你真的相信小小一块晶片就可以永远控制这麽大一只恐龙了吗?难道。。。”
“闭嘴,你这个烦死人的家伙。”水泡大喊。
“我们要讲民主,自由。每个人生来就有言论自由的权力,这是没有人可以剥夺的人权,我参加绿色和平组织,就是要争取每一个人自由生存的权利,我不怕任何强权的威胁和利诱。。。你们,你们干嘛这样子看著我?不要,不要!。。。呜。。。呜。。。”
“谢谢。”老沙对温柔说。
“不用谢,”温柔妩媚地笑了,“幸好我随身都带了些胶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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