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灿烂，蓝天飘着白云，金色的海滩旁，一对年轻男女躺在温热的细沙上，望着远处海天成一色。
景色非常美丽，但两人的脸色，却难看至极。
那女子带着惨白的笑容说∶“涛，在我生命的最后一刻，能认识你，让我体会爱情的滋味，那我也就不枉此生了。”
涛眼眶含泪，焦虑地轻声道∶“倩，你太傻了。为什麽要自杀呢？在这里，我们彼此相爱，彼此帮助，有什麽不好？难道你就如此地不珍惜，不想和我白头谐老吗？”
倩无力地看着远方翱翔的几只海鸥，缓缓地说∶“生活里有些事情，是我无法接受的。我这样做，不是我不想和你一起，而是这现实太残酷了。”
涛大声问∶“请告诉我，你的秘密究竟是什麽？难道你忘了吗？我们曾经海誓山盟，永不分离的，为什麽你的心事，却永远放在心上，不让我知道？”
倩慢慢地摇头∶“有些事情，还是。。。不清楚的为好。我不告诉你，就是。。。不想伤害你。”
涛说∶“难道是因为你以前喜欢过别的男人，而受到伤害吗？不要这麽傻，我其实丝毫不会介意的。快点告诉我，究竟怎麽样才能把你体内的毒消除，你究竟吃了什麽？”
倩泛起一丝微笑∶“你才是。。。傻瓜。我喜欢的。。。只有你一个。。。我身上的毒。。。是慢性的。。。遍及全身。。。你是没有。。。办法的。”
涛急了，摇着倩的身子喊∶“倩，你快醒醒，你不要离开我。没有你，我不知道如何活下去。”
倩迷迷糊糊地说∶“涛。。。我要来了。。。你在哪里。。。我要跟你走。。。”
“倩！”涛伏在逐渐僵冷的倩身上放声大哭。海浪哗哗声拍打着岩石，为他们的不幸遭遇而不平，海鸥盘旋在天空中悲鸣，感叹世事如此的不公。
许久，天色转暗，风冷得让人发抖。
涛抱起倩，向着深邃的海洋一步步走去，他已毫无生趣，只想早日结束自己的生命，跟随倩而去。
海水淹没了他怀里已逝的情人，淹没了他的口鼻，他只是拼命脚向后蹬，将自己带向更深的水域。
咸苦的水进入了他的肺部，他咳杖，把更多的水吸入口腔，他感到肺部极其痛楚，全身每一细胞都在向他发出缺氧的悲呼，似乎有千百万枝铁针，无情地挖入身躯，还在左右搅动。
死，原来是这麽辛苦的！他挣扎了一会儿，神志渐渐迷失。
上天却没让他轻易灭亡。他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白色的床单覆盖着他，令他感到很舒服。
他坐起，看见旁边有一位穿白衣服的人，就问他∶“我在哪里？你是谁？”
白衣人回答∶“我是一个心理医生，专门辅导别人，让他们打消轻生的念头。至于我们在哪里嘛，你往那看看就知道了。”他指向一个窗户。
涛往外面望去，只见漆黑的天幕下，一个硕大无朋的蓝白色巨球悬浮在空中，球的周围被一层薄雾般的气体包围着。
“那是什麽？”他还是不解。
“天啊！难道你的配偶没有教你任何天文知识吗？这是地球，是我们所有人生活的地方。你这些年住的就是其中的一小块海岛。从这里看去，只有一粒米般大小。”
“是吗？”他犹豫着，难以消化这话的含义。他所住的地方，大得三天三夜都走不完，怎麽现在只有这麽小而已。
“看来你不是很了解自己的处境。”心理医生叹口气，“我想还得从头详细解释一遍。”
他自然同意∶“好，快告诉我怎麽回事。”
“公元２３４５年，是我们人类文明发展到高峰的时刻，电子技术和生物技术高度发达。当时地球上住了三百亿人，仍然是绰绰有余。贫困基本上被消灭，社会每人都不愁吃穿，只需担心自己对社会贡献太少而已。那时的情形，和某个思想家所说的乌托邦世界很类似。
那年的一天，一艘庞大的外星飞船坠毁在美洲大陆上，当时有不少人主动去救援，从散发着高热和辐射的废墟中救出了三十个外星人。之后，还给他们很好的招待。。。”
涛打断他的谈话∶“说这麽多，你究竟要告诉我什麽？”
医生皱皱眉头∶“既然你这麽不耐烦，那我就长话短说吧。那三个外星人把地球的位置告诉了他们的同类，使许多外星人搭乘飞船来地球，他们见人就杀，大肆屠戮。把人类由三百亿杀到只剩不到十万，现在我们人类反倒要绝种了。”
涛激动得浑身发抖∶“为什麽？为什麽他们要这样对我们？”
医生耸耸肩∶“因为他们也想来地球住呀。不把人类杀光，他们怎麽站得住脚？”
“你。。。你难道不觉得他们可耻吗？地球人救了他们，他们却恩将仇报。”
“实话说，我已经看透了。我们地球人也不是为了生存，把其它的动物都赶尽杀绝吗？就几百年前，欧洲人为了能在美洲居住，不也是将当地的印第安人杀得干干净净？你也不必抱怨什麽了，接受现实吧，谁叫我们科技远远不及他们呢？这就叫弱肉强食，自然规律。”
“不！我相信恶有恶报，善有善报。”
“倒也没错，因果相报确实发生在人类自己身上，谁叫我们以前也是这样做的呢？”
“不！叫他们出来，我要和他们理论！”涛大喊。
“争吵是没有意义的。”医生劝他，“他们不会见你的。他们只会监视你，见到你有危险的话，还会去救你。”
涛一把捉起医生的衣领，眼盯着他问∶“告诉我，他们既然要杀我，为什麽还要救我？”
“这。。。这是因为我们如今是珍稀动物，受他们的保护啊。”医生慌忙作答。
涛心头犹如受铁锤重击，松开医生，抱着头哭诉∶“我以后怎麽办？难道连寻死都不行吗？”
医生轻轻拍他肩膀，安慰他∶“小倩的事，我们都很难过。但请你不要太伤心了，身体为重啊！你今后依然可以回去海岛，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他们还会送另一个女子给你，让你不会寂寞。希望你很快会走出阴影，振作起来。”
涛仍然抱着头不语。
。。。
美丽的海岛上，涛终于见到日思夜想的倩。她眨着天真的大眼睛，好奇地问∶“大哥哥，你叫什麽名字啊？”
涛看了她一眼，懒懒地说∶“我叫涛，海涛的涛。我猜你叫倩，对不？”
“哇！大哥哥果然厉害，一猜就中，你是怎麽知道的？”
“这个嘛，我不想告诉你。对了，你是怎麽来这里的？”
“我也不清楚耶，我刚才张开眼，就在这里了，过去的事，我一点都记不起来。”
他们把她复制了，涛心里咒骂着。然而，面对着这相貌与倩一模一样的天真女孩，他只记起曾与倩一起度过的多少甜蜜回忆，又怎能狠心地抗拒她呢？
“大哥哥，你在磨什麽东西？是不是好吃的？”
“不是，你不要碰！”涛把她的手用力推开。
石磨在转动，涛偷偷地放进了一只蝎子的尾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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