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王语言其人
三点,小虫起来了。三点的阳光象西红柿一样,灰暗鲜红没有味道。小虫站在窗口看人来人往,宿舍里面的哥们都走光了,为了伟大的社会主义经济学牺牲了伟大的午觉时间,周围剩下凌乱的被褥和书籍,老许的酷衣还挂在横跨房间的绳子上面,随风飘舞晃晃荡荡。小虫拿了镜子,依靠在窗台上,闲极无聊地把头发梳理着。左边的三七开,不好,象左撇子的鸟做的窝。右边的二八,象右撇子的乌鸦睡的床。来个五五分成,旧社会龙头老大似的,许文强就这么干,丁力也是,油光光的。
小虫笑了笑,校草校草,什么时候才轮得上咱?东大的花和草倒是多如牛毛,随便抓一把送到中央去报主席处,都堪和蔡国庆小鹿纯子比肩。马老太太早说了,东大是一个藏龙卧虎的地方,从小虫一级的平民到老太太的高层,都是花一样意气风发形象。从此老太太穿衣服每天都象杂交的向日葵,红黄蓝绿。
想想顺手他就给了自己头上再两刷子。
窗下就听见有人在嗲声嗲气地叫,女高音,
“514,雷冲。
514,雷冲。”
楼上有人就应和,
“唉(阴平),啊(阳平),嗯***嗯!(不可言传)”
小虫钻出个脑袋去看,就看见王语言站在楼下风姿绰绰,粉红色的裙子短短的,梳个贵妃头,手臂下面夹着三四本专业书籍,两个大眼睛往楼上望着,象看星星。
小虫对着下面叫,“语言,你干嘛?”
语言是学对外贸易的,小时候和小虫住一个大杂院子里,语言的爸爸是外交部的参赞,有头有脑的一个人,戴黑框眼镜。小时候语言还是黄毛丫头的时节常来找小虫玩,那时候小虫妈在巷口卖爆米花,小虫爸是外交部做大使的。小虫就带语言去吃妈妈的爆米花。语言害怕她爸,说她爸在家里连打个喷嚏都要限制,但是却不限制语言去找小虫,小虫爸管语言爸。所以小虫算是和语言青色的梅竹子的马白色爆米花过来的。后来两人又考上了一个学校,关系自然不一样。
“雷冲下来下来,有话告诉你。”
楼上就伸出一些脑袋出来,略数一下有十来个,耳朵竖着。
“你上来。”小虫把脑袋转了九十度,“你们看什么看?”于是那些好奇的脑袋们就反弹回去了,剩下窗外挂衣服的绳子和五彩纷呈的裤子衣服及不明物体。
语言在楼下阿姨处等着,小虫旋风一样地穿裤子套体恤然后跑了下去,就看见老阿姨和语言在套近乎,亲热得象三年不见的母女俩,旁边有几个贼头贼脑的男生在假装看海报,认真端详的样子。
阿姨态度极其明朗,宿舍有规定女士是不允许进男生楼的,但是语言例外,这都是语言平时和阿姨热乎习惯了的原因。其实王语言挺平实的一个人,平常路过常来阿姨那里坐坐,拉拉家常,放假回家还会给阿姨带些茶叶什么的。爱得阿姨每次见到马老太太都唠叨,“要是咱楼男生们都象外贸王语言那样五讲四美尊老爱幼的,我这退休的看门的都要失业了。”
“你在干嘛?”王语言说,“看你睡眼惺忪的。”
“哥们几个都社经去了,我独守空房不睡觉干嘛?”小虫说,爱理不理的样子,“你找我什么大事,你爸回来啦?你要出嫁?长虹暴跌?刘德华被车撞死?”
一只粉手就伸在小虫肩膀上不痛不痒地捶了起来,小虫飞了一个媚眼,转身就往楼上跑去,王语言捞着裙子在后面追,“看我不打你?你给我站住。”
进门,给王语言泡了一杯子茶叶,她缓过气来,脸色象刚过了三年自然灾害一样。“看你平时不锻炼的结果,下次哥哥去打球的时候叫上你。”小虫翘起二郎腿,坐在老三的床上,遮挡住老三小山一样的袜子堆和黑乎乎的球裤,“说,什么事情劳美人大驾光临寒舍?”
语言笑了笑,“你定汇演的名单?”
小虫呼啦一下明白王语言想说什么。“我定,然后毛毛批,然后马老太太再批。”
正说着门一下子撞开来了,几个小子有说有笑地进来,小虫看表,三点半,下课的时间。阿斌正在边走边脱衣服,体恤都捞到脖子口上了,老许戴着他诱人的一千眼镜支立着牙齿在哈哈大笑,顺手用书打着小三。二子干脆光了膀子夹着书,衣服搭在肩膀上。门开了,他们全部愣住了。
老许反应最快,小虫都没有看见他是如何把一千眼镜卸下来把衣服整理整齐的,就看他闪过狼籍的桌子,跳跃在语言的前面,正色地说,“王同学来了怎么不打个招呼?小虫你看你招待得象什么样子?我的铁观音呢?我的南美咖啡呢?二子,拿将来之。”他顺腿就坐在小虫的旁边,体积大得惊人,张开双臂摊在桌上,“王同学好象好久没有光临寒舍啦,最近忙什么?”
二子把茶叶放桌上,阿斌他们知趣地到其他宿舍逛去了,二子看看小虫,咧开嘴笑笑,然后把书往床上一撂,站着,饶有兴趣地瞅着老许。
“不忙不忙,现在找小虫有点事情。”毕竟是校花,王语言身经百战的,碰见短兵相接的场面一点都不慌张,语音平静如水,“听说许胜利你担任这次校际汇演的舞台监督?”
老许也在刹那间明白了王语言来的目的,他回头看了看小虫,然后把头转向王语言,“你出场?”
“我想当主持。”
小虫扑吃一下笑了起来,“语言你饶了我,说个青红皂白东边的和尚西边的拿摩温十是事实事实是萝卜丝来听听。”
和语言玩笑惯了的,语言的粉手又捶了过来,嗲叫了几声,小虫闪着躲着,哈哈大笑,“语言呀,你要气死雷猛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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