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种说法似乎是这样的，
白蛇据说是余杭卖耗子药的，她修得了三千年的道行后转行去练摊儿。脸生得白净嘴又巧所以卖耗子药比别人都畅销。至于她转行的原因待考，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白蛇家没有什么卫生间厨房排泄通道什么的，她每天都生煎一个耗子吃之，然后什么洗手水废弃化妆品发丝排泄物裹一裹就成丸状，上面标一个“白氏耗子五步倒”就可以卖五个余杭元一个，耗子吃之思乡思春然后当众裸奔自杀。这是白蛇三千年道行使然。这个典故是白的房东泄露的，房东姓牛，排行老二，有打孔钻研房客的好习惯，后来著作汗牛充栋，其中改编成电影的计有<偷窥>，由米国花旦沙狼主演。牛还主持一个专栏叫<牛眼看世界>，专说房客小道消息，其中有关白的选节洋洋万言，风靡余杭一时。
话题扯远。说白蛇一天在街头叫卖，她那天穿着几不可考，但是据<牛眼看世界>称，白当天是穿得较暴露的，我们就可以想象白超短裙子飘飘，围白色围脖比基尼上衣沿街叫卖众人仰望的热闹场面。白在人群中懒洋洋地说，声音象细火炒小豆，绵绵动听，
“大姐大哥来看呀，[停顿]
不看白不看看了就不白看呀。[停顿]
耗子裸奔呀。[停顿]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呀。[停顿]”
白的声音磁性异常，婉转宛如天籁。她边说边把笼子里的耗子们放出来，眼看十几只耗子就象天安门阅兵似的浩浩荡荡一字排列开来，白一声娇斥，耗子们惶恐不及左顾右盼。众人大笑称奇。
这时候就看人群中走出一个穿白小衫戴四方帽的公子来，三围优秀小脖子大眼睛，姿态悠扬，脚步翩跹，那就是许仙。许先生不是余行本地人，但他饱读史书八卦街头小报并任<余行BBS>的半猪，掌声叠起名重余行。他今天本来要去南街买臭豆腐，他的BF海哥哥说他想吃豆腐来着，这两天身体有点那个不适，许先生就说他请假去买啦，放下BBS的工作于是就信步走到街头，看见人头攒动就挤过来看，一看就看见一个绝色的女子把耗子们戏弄于掌下，杏眼圆瞪眼看就要杀之，许先生就站出来说话，
“小姐你好，耗子们你能否放之？小生这里有买臭豆腐的小钱计三十余行元，咱是否可商榷成交？谢谢先啦。海哥哥说凡世人都有善良心凡世人都是佛，您说是否？”
众人都想看耗子裸体奔走的壮烈场面，人群中流口水向白蛇向耗子的不计其数，没有想到一个帅哥买豆腐买到耗子药摊上来，还说放放放。大家都想据理驳斥，但是看白蛇柳腰一摆把细细长长的手伸到许先生面前，摊开，掌纹清晰性感非常，
“哥哥说话可算话？”
其中要交代的是白蛇原来是一个BI，拉子和异性恋都来过，和道友青蛇及牛房东都不清不楚，房东由此写过<我和小白不得不说的故事>，声泪俱下赘述当年偷窥史及细描终于暖玉满怀的心疼情节。青蛇和白蛇青梅竹马一起捉耗子长大一起跳房子打桥牌抽三五过大雪封山的三千年日子，可是后来白蛇为了经济效益出山卖耗子药始乱终弃，小青一伤心后结束区区五百年道行到余行街头也摆起了摊子卖猪头肉遥望白娘子，青的姿色和白不相上下，但是蛇精卖耗子药顺理成章效果显著，卖猪头肉就显得稍微逊色，看小青人的比看猪头的还多，公子哥们摇了扇子站在小青摊前说天气猪头聊BBS上的帖子，往往是青收摊的时候看见猪头上面沾满了看客的口水，而猪头肉卖出去的寥寥。
白蛇出手便大方得体，许倒是有些踌躇了，他想起海哥哥满脸思豆腐的娇态来，这三十块钱倒也不是个小数目，能称三五斤猪头肉的，不过许是书生到底是受教育过的古代知识分子，说出的话就是泼出来的水，只见他的犹豫眼光一闪而过，马上从内衣中掏出一个红色小布包来，拴着细细长长的一根红线，许纤手在上面挑弄，半天解开来，拿出一叠交子，蘸蘸口水一五一十地开数，心里那个痛呀排山倒海的，后悔得差点儿裸奔。可是脸上还是笑得象烂了的西红柿似的，到底还是有些文学功底的，修养不错。
举凡世人的眼睛躲得过白蛇的无几，许口中不说，但是白蛇早掐脚拇指一算把许的心思算了个一清二楚。白看许大眼浓眉还双眼皮，心里早潮动似的汹涌澎湃，再列了个九九算法把余行城中的男子们排了下白氏榜，许竟然当了个美男的魁首。东北边雷疯寺庙里的法海算是探花，可惜剃了头有些没滋味，可能以后摸上去鸡皮似的。因为和牛房东有些不清楚就给了他个人情分算了他榜眼。此刻白蛇心里潮动，耗子们也不管了，专看许仙同志数钱。目不转睛。
许又数了一遍，口水多的缘故，把钱都滋润了。然后他长鞠一躬，露出屁股后面刚买的小背心来，裹着他的小蛮腰，白的眼睛都直了。只听他唱到，
“小姐把钱收好啦，啦呀啦，耗子你就放了啦，啦呀啦。”
其实许还是挺有慈悲心的，和法海热火朝天地交处久了沾染了一些佛气，后悔虽然后悔，但是还是说到做到心底转眼还算平静。不过想起晚上回去海哥哥吃不成豆腐就要发怒，一发怒就可能来点SM，说不定还要环寺裸奔三千米跪洗衣板什么的，愁云一点点涌上心头。把钱递过去给白蛇时候手便微微抖动了一下。
白蛇收了钱，手指在许的指间蹭过，停留了一秒钟。
远处的青蛇手中拿着一个硕大的猪头在拔毛，她的妙目越过公子们的人头和扇子，把白蛇的动作看在眼里。手里一痛，夹子钳了指头。
放了耗子，许仙就转身走了，他一个扭腰挤出了人群。耗子们钻进了街道旁的水沟里面，不提。
白蛇于是开始收档。旁边的人有想过来帮忙的又不敢，据说前年有人上来蹭了白蛇玉手一下的被她当场摔成脑震荡，还被摊子上的耗子们咬出破伤风来。前年白蛇就是因为这件事情没有评上余行的十大杰出青年和余行优秀个体户，小青倒是评上了，因为给她买猪头肉的公子们对她的脾气赞不绝口，向组委会陈述说青姑娘卖肉时刻卖得目不转睛的，眼睛就朝一个方向，沉浸在卖猪头肉为余行肉类行业做贡献的快乐中了，只是过于关心同行的生意，一天问人耗子药的情况问十遍，追着人问孜孜不倦，显得有些异常。
白蛇收了档后就开始想许仙来，她看了一眼前面不远处盯着她看的小青，叹了一口气，把耗子药装进背包里面，站直身体，就叫，“的士过来！”
一辆耗子车就等在旁边。唰的一下就过来了。
余行是一个风水异常不错的地方，滋养了美男女一帮子，同时也孕育了群体众多的耗子，耗子穿堂入室当着人面这个那个还那个不是罕见的事情，甚至耗子还人化，穿小裤衩小背心戴博士伦。有些耗子得天时地利吸日月精华，长得硕大无比象小骡子，这样的耗子原来一年能捉三五十个，有好事者就捆住养起来训练拉小马车，不听话就给一鞭子，久而就之倒也训练出一种土生土长的交通工具，人称余行的士，方便得很，随叫随到。耗子又好养，有人也专门抓了小耗子让他天天吃猪头肉，长到三个月半时分就也可以进入相扑级别了，训练训练也将就拉马车。不过耗子多了也麻烦，人民们天天看一种非人动物横过街市就不平衡，非要毁之出气，所以这就是白氏五步倒畅销的原因。小青卖猪头肉养育大耗子，白蛇买耗子药专门消灭耗子，堪称余行个体户行业的一绝。
话说白蛇扛了包回家，看见牛房东在门口晒太阳看黄色小说，白蛇就问房东好，今个月的租金打个一折啦，这些耗子药送你煲汤喝。正开玩笑看见牛太买菜回来，满头插着大红花朵提着新买的板状物下巴上的肉颤颤的，白蛇看房东脸色突然苍白差点儿昏厥，她于是嫣然一笑，闪身进了门，随手关上，就听外面牛房东一声惨叫，想必是在凌迟。她环视了自己的房间，门里家俱挺少，除了一条线悬在半空是晚上当床用的以外，其他的就是大小不一的笼子，还有在墙上清晰的一个大洞，出自房东的手笔。
白蛇到洞前一看，收到情书一篇，用价值不菲的古龙水熏过，小楷牛体写得中规中矩，题目是<甲子年乙丑日小牛跪于白超短裙下书>，白看了看，冷笑一声，转手塞笼子里去了，一些耗子们就来抢，好歹这么好的纸张，用来对付排泄物还挺好使。白就开始换衣服，她今天要换一身庄重性感的黑色夜行服，在这个美丽的夜晚当个余行夜归人，去探美男魁首许仙哥哥。
夜色渐渐浓了起来，山和山的界限慢慢地分不清楚，那些有脊梁的物体象兽一样地矗立在天边，晚上清凉的空气四处散发着淡淡的香味。有人从屋檐上面飞啸而过，那样矫健的身姿象一只张着翅膀的大鸟，在房屋和房屋的交界处掠过，身体的线条长长细细的，象蛇一样。后面不远的地方也有一个同样纤细的身影，闪现在屋子和树木的阴影中间，紧紧跟随着。
这个夜晚，谁无眠？
1999.10.2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