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睡梦中仓皇醒来,大汗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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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遥远的湖面望去,在山和水之间有一种蓝色的光带相连。小青的眼睛罩着一层朦胧的雾,光带上面便添加了一些模糊的色彩,显得格外的绚丽。模糊中的小青还是年轻得可怕,他的背影在窗台上面剪出来,是丛林里面显眼的一棵青翠欲滴的树。他穿着一身的白色,和黑色的牛仔裤相配,青春气十足。
"这么早就起来呢?"房屋里间的一个浑厚的声音问。那种调子让人突兀地想起在瀑布中央支棱出来的一块石,沙啦啦地撞击着水声。
屋子里面静静的,许美静的歌从一个莫名的空间横竖而来,小小的细细的声调。有一种忧伤的语气。而天已经亮了,昨夜的黑暗阻隔让肌肤触感变得生涩,现在却那么鲜明地凸现在指尖。小青感到身后一只手在贪婪地逡巡在腰部,手的表面粘满了黏糊糊的液体,粗糙的意味在水样的薄层后面还是明显感觉得到。有头靠拢过来,胡子和他的头发相贴,热的气流穿梭在发根里。
小青摊开右手,向身后伸去。他甚至没有张大眼睛,雾水还是躲在睫毛的后面。他的眼睛非常亮,有一叠钞票的纸状物体在黑色的眸子上面印痕斑斑。
A座9B。银色的宏大的建筑物。他在出口懒洋洋地向停靠在路边的一辆出租车招了招手。
我从睡梦中仓皇地醒来,大汗淋漓。
我在南方怀念着少年小青。
怀念的意味就象穿流的山涧里面的河,始终不停息。南方的空气伸手探去有些湿润的感觉,一切的文字都似乎语焉不详欲扬故纵。南方的这个城市粘贴着杂乱的标记,每一条街道上面都疯狂地挤满了为生计而奔波的人们。小青就出没在城市的角落里,穿着他的一身黑白,在五颜六色的人群中间川行。
我甚至没有道歉。
记忆中我的故事又从一个尴尬的角落里面重新开始。那个时间段里我扮演了一个卑鄙的角色,我从浩瀚的大海走来,靠近窗台的时候我给了自己一个美丽的借口,然后从容地说了我想说的话。有一个背影始终依靠在我的后面。我不可以否认,从开始到结束,我都是那么地渴望和坚定地偎倚着这个影子,我以他为我的英雄和精神的支柱。我也不可以否认的是,从开始到现在,我很难把第一次和永恒隔离开来。第一次是点点,我在感情的根基上面便载重了一个近似于顽固和迂腐的信念,他是永远。
"还要啤酒吗?"小青还是站在窗前,没有睡。我看了看表,半夜三点了,一个大家都不容置疑心照不宣的时刻,"我从服务台拿了一些过来。"
我笑笑,说,"不要了,够了。"
有一双手放在我的肩膀上面。"睡了吧,你今天肯定很累。"
我抬头看了看小青的倦色,其实他的眼睛已经告诉了我,他一直在等我回来。
可是,我带来了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我在南方怀念着少年小青。
我曾经问过点点,他现在和阮和我在合作着一个看似辉煌的项目。我问点点,是不是我错
了。我那么容易地便说了我不爱,也斩钉截铁地说我从来都没有爱过。我根本不去在意我
眼前的那个少年眼中突然迸发出来的愤怒和忧伤。我是不是措了?
南方的故事依然在按部就班地开幕上演。主角粉墨登场锣鼓铿锵激越观众掌声如雷。
而事实的衍变是,我在那个岛屿上面告诉小青结果以后我就安然地睡了,他依附在我的身边,没有哭泣,甚至没有说话,我在梦中为这些坦然感到恐惧。空间的间隔在我们肌肤相贴中却被拉长,我在一个个翻身时感到他的肢体冰冷。那个晚上,我睡得很安然,但是睡梦中一直地出现一个孩子吃吃的笑。他穿着白色的衬衫和黑色的牛仔裤,在灯红酒绿的街道上面和我相偎倚相撞击。路边是划拳的觥筹交错的人群,路边是疾驰而过的车辆。
第二天我很平静地收拾东西,一丝不苟地把衣物装进包里。小青在旁边帮我,我们都没有说一句话。阮来过,我只是很淡淡地说我伤了风,大概不能在这个岛上再呆下去了,他热情和气宽容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口中嘟嚷着给我介绍了一些滋补壮阳润肺化痰的药,然后随便地谈了谈生意上的安排,最后走了。
我看不到结局。
这是我对自己说的话,至始至终,我似乎都是从一个模糊的角度来对待我的所谓的爱情,把自己放置在一个卑猥的空子里,爱一个人,欺骗一个人。
点点来送我。他穿着考究的西服,白色洁净的领子展露出他的高贵的气质。他很坦然地在小青面前和我拥抱,他的手放在我的身后,紧紧地一握。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回头。然后再开始。"
我以为那个晚上在沙滩上面面对点点和他的所有忏悔我会喜极而泣,那几乎是很多年以来我一直从心底里盼望的话。可是我却没有,从一个很接近的角度看过去,我依然的孤独。我们的相拥在相隔多年以后依然是那么的熟稔,手指和皮肤的每一个纹路都如当年一样的清晰触目。可是我却依然没有那种在无数孤独的时日里期待得到的那种感受。
点点说,回头,然后再开始。
我和小青坐上阮的船,从低矮的栏杆上面眺望过去,看见远处渺小的岛屿和星星点点的帆影。
我终于那么僵直地回过头,对着小青说,我要回头,我要离开你。
我要离开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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