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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

作者: jm


没有说话,却看见你的唇尖眉尖的冷落,你转过身去,夜色缓缓地从树林里沁出来,象冬日里贮藏的雪。
该是如何呢?磁带里面慢慢叙述着过去心未来心,可是没有现在,现在已经被紧闭在交叉的格子里,一格一层地填充着所谓的生活。你的声音依然的磁性,北方烈烈的风尘铺天而来,滚滚的辙印在铺展的路上,我听了。带上耳机,在那个那个清晨,从公寓出来赶去上班,一路上听你说话,叫我的小名讲那些破败的城市和酒楼球场灯光音乐。我听得很认真,抬起头来,车到站了,转眼间就是冬日摊露在阳光下面的炙热的雪,燃烧得无边无际。伸手触去你的眉尖,手上划过北方的荒凉。
我给他也听过,没有忌讳,那台老旧的录音机里面沉沉地传出来你的音节的时候,我睡着了,躲在床的那一头,压住枕头,身体里面舒张开来一种深入骨髓的痛楚,埋藏在每一点的细胞里。等待一个回答,却反复了百日的沉默,然后他说,有人比他还要想念我。那时候是一个热闹的夏天,楼下面喧嚣的铺子声音此起彼伏顿挫铿锵,我就这样听他说,在看书,他从后面抱着我,声音在耳鼓里面凶狠地跳跃,我还是看书,但是那些排列的文字成了故事,等待着眼光的编辑,却依然没有了结局。空洞,无物。
也在什么时候才想起来,原来你还是那样的声音,穿梭过四季不明的冷暖人墙,和我的音节找一个停留的地方,慢慢融合相偎。那天去看焰火,就在一个不是很熟悉的餐馆里面吃饭,那里有玻璃的墙,看得见熙攘的人流。坐了,突然就听见一种熟悉的音节冲过来,狠狠地塞进的的耳朵,我愣了半天,转了头过去,一个青色头皮的小子和他的朋友们在打笑,笑声灿烂得和你一样的,真的一样的,我把心底潮涌的纹路清理开来,发现,声波的痕迹和你的丝丝入扣。
那天看了焰火,在灯光闪烁的城市里面冲天响起亮起浓浓的声音和烟雾,我突然很想念你,突然的,在一个刹那间里面,心疼的感觉潮涌一般地来。天气冷冷的,我独自抱着手看焰火,独自心疼。
我答应过他说,我不会去想念你的,我说得很恳切认真,我用心去说这样的话,也以为,在丛林和山路之间,你已经腐烂如秋天的叶子,不会再鲜明地铺展在我的足间眼前。他听得很认真,关了录音机,拿了磁带出来,放我的包里。默默的。
默默的生动的却是悄然无声地淌过我的心底,想听一个字,却睡着了。在梦和现实的接口,我在看焰火,风烈烈而过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里面扫荡。我突然想起来,那一天在海边,你说过,在2000年的时候,你会拥着我,在一个属于两个人的港湾安静地看流逝的光阴划过长空,安静地等待一个只属于两个人的未来。可是书裂纸破,哪里去寻找书写你陈诺的帛?
在听音乐,可是戴上耳机一个人听,手中忙着工作时候没有完成的表格,忙忙的。突然间停顿下来,听见里面一个人寂寞地唱橄榄树。没有理由的,眼泪流了下来。谁是路过的行人,谁执谁的手在掌心?我从哪里来期待着怎样的归宿?我从此爱上齐豫,冷冷地在她的音节里面做一条宿命的鱼。也从此喜欢上在秋季的时候一个人寂寂无声地去浩大的泳池中游泳,身体发肤铺在层次模糊的水体上,冷得发狂,然后慢慢死去。
突然也想起来,那些音节和背景的音阶是你在一个冬夜里断断续续录的,你坐那里,也是一个人,对着话筒,依靠着你的寂寞,和我说那样的话。突然想起来,你也拥抱着你的躯体,在和缓的调子里面沉默然后开口然后自顾自地笑大笑狂笑,然后死亡。我在那个夏天和这个冬天听你说话,炙热和寒冷交融,心里是坚实的冰。多少年的日子,等待着那天那时的呵护,交叉着双手坐维多利亚湾上看冲天的光芒,在寒冬里和你听世纪末的喧闹。可是今年的今天,我知道,那双手就融在人潮里面,剩下一些冷暖自知的音节。
可是你也一样。爱了吗嫁了吗她好吗?她真的好吗?她是否也是那样地从你身后跳出来蒙你的眼,她是否也是那样张扬地毫无顾忌地说爱?你是否也曾那样,在球场的中央把球寂寞地站立,孤独着,四顾无人?
周围是跌撞嘶裂的响声,嘲杂,落寞。你掩了话筒。慢慢哭泣。
和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