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的记忆中藏匿着一件死亡的故事
它有关某种阴柔的植物
最好你已缓慢遗忘了诸如鱼肠、马革或额头的红布
这个六月，我们来听一听另外的方式
二
夏季的前夕总有些年复一年的力量在游荡
令你暧昧地想起画布上的疯牛、号角以及船长
而联想是可耻的重复是美的集体是光荣的丁香是必须绽放的
于是丁香们，放肆地怒放
情节现在从一缕可疑的香气出发
从所有简单的虹与芬芳
直至风起，如云的紫色三维系，一坐标有轻微摇晃
——那只是朵心不在焉的小丁香
云和许许多多
许多别的云 开始流浪
三
梦中有株花儿
她叫嚷着
她说我要饮火
快燃烧罢
渴极了
我厌倦了美
我厌倦了干干净净的眼泪
小丁香忽然就醒了过来
看见身旁一只漂亮年轻的野猫
懒散地自渎、吹口哨
她有点脸红，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四周静悄悄
四
借了蜂们的翅膀
能够看见一些坦克 几堵墙
甚至几瓶隐约的思想
这蜂好狠
吻得我好痛
五
花园里渐渐流传开一种时髦的空气
也许因为即将来临的什么
但什么是什么
什么又为了什么
后来那场雪真是下得飘飘荡荡
再后来蚂蚁们就有点慌张
它们咬到不少流言的遗体
甚至见证了半滴传说中不慎鲜红的液体
然而将是夏季了
花们在灿烂地舒展自己
在这如歌的时代的夏季的前夜里
你可以梦遗，你可以勃起
六
丁香们纷纷败落了
当然在某个恰当的时刻
明年，明年的明年还会有这样一场花雨罢
当然会有的
一只匆忙的工蚁曾经疑惑了片刻
此前它正穿行于那些千篇一律美丽的凋谢形状
在遍地的淡紫色中它突然感到了异样
这时它看见了一朵死亡
七
我们的小丁香
她的花瓣静默地闭合着
她紧闭着
八
他们说这是个误会
她应该进入中药房一格格严肃的抽屉
或是超市里某个精致的小玻璃瓶
或者在少女的手中，滑进那枝森然的枪管里
这真是个误会
花儿就该随同伴一起枯萎
可是我的心不在焉的小丁香
不知为什么
她拒绝了绽放
她仅仅选择了死亡
20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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