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录   注册
     渣渣洞 同志文学索引
  首页 | 文章一览 | 专栏一览 | 文章上传 | 磨牙区  
    作者档案 | 专栏 | 会客室

同居时代

作者: jm


屋子里面出奇的安静。没有人说话,小飞贼瞪大的眼睛看着托尼,老飞贼的眼神中有一丝的哀怨,但是她也不张口,托尼也是。大家都如此沉默地坐着。我想这一家子都是哑巴吧。但是在这样的场合中我竟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敬畏来,不敢轻易地开口。我拉上了门,然后听见门外有人在哭,女声,然后是男声,很小的声音。我听得出来是老飞贼和托尼的,我蒙上了被子,然后睡觉。
其实至始至终我都是八婆的,想从这次突然的事件中窥探托尼的一些究竟来,我猜想托尼是不是瞒了家里出来住现在被逮了个正着,或许就是私奔呀打架呀和家里关系不好呀。后来乱想想就模模糊糊地睡着了。因为很累。醒来的时候听见外面有拖动凳子的声音。然后有人敲门,我想她们的谈判是不是完了吧,也不知道托尼究竟怎么样了?然后我穿套上裤子就去开了门。进来的是老飞贼。
"我能不能和你谈一谈?"
我明显的吓了一跳。和我谈?有什么好谈的。我可是清清白白的一介好市民呀,我从来都没有带坏勾引撺掇你的儿子,是他自己跑到臭水沟来住的。
我把老张曼玉让进了房间。我看见客厅里面托尼和他老妹的眼睛都红红的,刚哭过的样子。
"伯母请坐。"我抬了张凳子。眼神往她的脸上溜,我看见她也哭过了,眼影擦得有点花。
她在我房子里面踱了几步路。眼睛四处看了看。幸好大病来临的时候我少折腾,房子里面的东西还摆得规规矩矩,如果是平时精力旺盛我会把房间弄得象个狗窝似的。她顿了三秒钟然后坐了下来,把手伸给我,
"我是张雪风,张小强的妈妈。"
我尴尬地也伸出手去和她一握。这种见面有些生意上的客套。我想起我还穿着一条沙滩裤来。
"我是庞谢。"
"这些天来,小强的事情麻烦你了。"她说,语气很平缓,一滩潺潺的流水从山间缓缓流过没有一丝痕迹。说实话,她的声音是很好听的。做女飞贼肯定有前途要迷到一片的人。
我赶紧说没有什么关系我应该做的。可是我还是不明白我做了什么?帮他从臭水沟大排挡买床?让他分享我的八百大元的毛胚房子?
"小强从小就宠惯了不太习惯外面的生活,以后多麻烦你了。"
还好呀。我想,今天我还喝了他一碗黑米粥。
然后她客气地问我了一些我的家庭背景工作情况学历经验现在做什么将要做什么。我据实回答了,有点不自在的感觉。我在女人面前从来都有些不自在,她们老是幻想着征服所有的男人,但是有些男人就是不吃这一套的但是却又总是被动最终还是吃了这一套。我对我老妈就这样的感觉。
说话的同时我扭头看了看托尼。他也在看我,眼神中有些歉疚和耽心。我趁张雪风女士不注意时候给了他一个眼神说没有关系我搞定。
审判终于结束了。张女士和我再次亲切握手。我想我应该给了她一个良好的印象,尽管我穿着有两个洞的破体恤衫和沙滩短裤和她谈话,但是我还是说话不卑不亢姿态优雅显露出我受过良好教育的样子。"有时间来家里玩。"她客气地向我发出邀请。我说好呀谢谢你伯母。我送她和小飞贼到楼梯口上,然后和她们亲切地告别。
我转过头来。
我想我应该好好地认识一下我的室友了。在他一开始简单的介绍中我并没有很清楚地认识到我在和怎么样的一个人同住一个屋檐下。我说,"我要和你好好地谈谈。"
在这时候手机响了。是小真主任的,我有点吃惊,站在楼梯口上大声地问,"小真,怎么啦?"
她说明天有总部的Mary来视察工作并负责在内地的招聘,叫我做好准备别迟到。我说知道了知道了,想起来现在小真还在加班也真难为她的,如花似玉的小姑娘七八点钟了还在办公室里面泡着。我开始对她有些好感起来。
托尼听我打完电话,然后和我进屋。我和他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面,我看着他,我想我的眼神很象长辈似的,严肃得有点过分。
其实我从与张女士的对话中也知道了有些大概。托尼,男,张小强,23岁,出生知识分子家庭,从小不知稼穑,从家里搬出来住也不打招呼,让老人家小人家四处寻找未果,从而派小保姆在托尼办公室守候然后跟踪到臭水沟终于发现敌情,老人家苦口婆心招安于他终于功亏一篑。就这么多,完了。
"你妈妈来找你了不回家吗?"我问,其实心里有点酸酸的,我想我老妈老爸怎么不来管理我。长途迢迢的。
"我不想回去。"他说。
我觉得我的凳子高了点,这样子象是在做审判似的。
"我想有有点自己的生活,哪怕是一点都好。"他接着说,"虽然很难很难。我也知道的。"
"出来没有告诉你父母?"我的话有些严肃,我想我有小孩窜逃出门我会把他恨得牙痒痒。
"我父亲早就去世了。"他说,"如果告诉她们肯定是要反对我的。所以就独自搬了出来。不过早晚她们都会找出我来的,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我有点歉疚问到他的家庭。
我没有问题了。很简单。就这样。托尼是和我一样的叛逆心里严重的青少年,少不更事,遇上我还好啦,如果网上招室友天知道谁是谁谁想做什么?阿彪就常常说他幸运能碰上我这样的大好人,我得意地经常想阿彪是对的。我读高中的时候也常想一个人出来住过,我老妈比谁都唠叨老爸比谁都社会主义严肃得要命。我能体会托尼这样的水深火热的生活状态。
他开始有些嘘唏了起来,我拍拍他的肩膀,"干什么?这样的大小伙子。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来来来我们去吃排挡。"
我拉他去解决晚饭问题。从臭水沟走到一拍长蛇般拉开的大排挡,在烟雾缭绕的摊位上面点了些小吃和啤酒两个人吃。中间我说了不少有趣的笑话来,逗他笑。他一半天才反应过来,从低沉的情绪中开始露出些灿烂的笑容。我们开始又嘻嘻哈哈起来,尽管我知道,在他的心里还是一片幽深的蓝色,主宰着他忧郁的神经。
"你叫张小强。你原来告诉我你叫托尼张。"
"托尼是我的英文名字。"他说,"我的大名叫张强,很土吧?"
"还好还好。"我若有所思地说,"不过还是叫小强的好。你知道小强是什么吗?"
"是什么?"他问。他肯定不看那些郑裕玲演的烂烂的片子的。
我指了指一只在地上快捷爬行的蟑螂说,那就是。
"你找死呀你。"我挨了一筷子。我突然发现,噌笑起来的托尼是那么的纯洁和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