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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级男风之骰盅

作者: 耗儿


那时候天很蓝,云很淡。
那时候的程实还是个真资格的男孩,不管从心理还是生理,不管是从外貌还是心态。
无论是在酒吧的霓影里还是灿烂的阳光里,纵使是他总是冷冷地坐在晦暗的一角,仍掩不住青春所带给人的光彩。
那时候有很多人都注意到了这个坐在角落里自得其乐的男孩,很多人都想认识他,但没有人成功。因为程实压根儿就没想认识别人,他认为他迟早会有一个温柔的妻,会有一双可爱的子女。他没有想过,既然如此为什么他还会常到这酒吧里来闲坐,或许,想过,但年轻的头脑很快就避开了这些烦人的问题。
总而言之,程实只是偶尔在周末来窑子里坐坐,但从未想过要认识谁,而且根本不准备认识谁。
刚开始还是有一些人过去和程实说话,程实总是笑笑说我想一个人静静,对方若还不知趣,程实便冷下一张脸,也不搭茬,自个儿饮自个儿的啤酒,自个儿摇自个儿的骰盅。
那时候程实总是在摇一个骰盅,程实喜欢用骰子的数字来预测第二天的运气,每次他都会随便找一个组合来摇,摇出十次那个组合,他就很开心地认为第二天会有好运,他就会叫一份鱿鱼丝来庆贺。如果摇了很久也摇不出那个组合,他就会叫一份牛肉干来下酒,仍然是很开心。
仍然有层出不穷的人来找程实搭茬,后来甚至程实成了情圣们的挑战对象,对自己的相貌或口才非常自信的人往往是最难缠的,他们可以整晚整晚地坐在程实的旁边自言自语。
程实也不理他们,不过觉得有人在旁边说笑话给自己听也没什么不好的,听到好笑的地方程实也会笑出来,但仍不理他们。有时情圣们也会叫酒叫小吃请程实吃,程实只是不置可否地摇自己的骰盅,酒喝完了自己叫,从不去碰情圣们的东西。
直到某一天,情圣们再也不敢去打扰程实了,原因是有个帅哥对程实动手动脚,被程实摔到了地上,叫唤了半天也爬不起来。慢慢大伙儿便知道了更多的内容,原来程实是柔道黑带。
一个月内摔了第二个咸湿佬之后,程实的名声便是真的响起来了,每个人都知道这个冷面黑带。
突然一下子没有人在旁边瞎侃了,程实也觉得似乎少了些什么,突然便觉得很是寂寞,很是无聊。有时他也会像宝瓶里的魔鬼一样许愿,如果再有哪个帅哥过来找话,我一定和他聊几句。
但是当下一个帅哥跑过来和程实聊的时候,程实又像是过了心情,仍然像冻啤酒一样冷冰冰的,摇着骰盅不理睬。
有一个周末人特别多,座位已经都坐满了,老板抱着歉意的微笑和大伙儿打招呼,安排晚来的没有座位的客人和一个人来的客人挤一张桌。
这时候有个男孩从吧台端了一扎啤酒跑过来。
“我可以坐这里吗?”
程实抬头看了看那男孩,那男孩笑得很爽朗,眼里毫无丝毫杂质,程实看到他的笑,想到的第一个形容词是:干净。
程实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接着摇自己的骰盅。
“我常看到你一个人坐在这里,挺寂寞的。”那个男孩说。程实手中的骰盅停了停,想问他谁不寂寞啊?但张了张口,最终没有说出来。
男孩对程实说:“我请你喝酒吧,经常看到你,看熟了,便觉得好像老朋友一样了。”程实没有抬头,只是摇了摇,说声:“不用了,谢谢。”
接下来便是沉默,程实今天已经摇出了三个11235,还差七个,于是他很努力地摇着。
当程实终于摇出第四个11235时,突然觉察出了异样。他抬头去看那男孩,那男孩却并没有看他,只是含着笑意望着他手中的骰盅。男孩感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来望着他,问道:“你在玩什么啊?”
“幸运数字。”程实端起啤杯泯了一小口。
“这个数字是你的幸运数字?”
“今天是的,明天就会换了。”
男孩又看了看骰子,然后笑了,“13521,哈。”然后他望着程实的眼睛说:“一生我爱你?”
程实虽然经常一个人玩骰盅,但从来没去研究正风靡一时的数字含义。突然地这样被人捉挟,心里有点慌,拿起骰盅哗啦哗啦一阵乱摇。那男孩却似完全没注意到程实心里的变化,仍然在那里哈啦哈地笑个不停。
程实抬起头瞪了他一眼,他忙忍住笑。本来是没什么太好笑的事的,但他看到程实尴尬的表情,又想到自己瞪着眼鼓着嘴憋笑的表情,于是最终没憋住,捧着肚子像火山爆发一样爆笑起来,酒吧里的客人纷纷朝这边瞧来。程实红着脸不住地敲着他的头,“不许笑啦!不许笑啦!”
那男孩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好不容易那股疯劲小了,可以抬起头来。透过眼里的泪水,朦胧中正看到程实红着脸抿着嘴瞪着眼睛的样子,整个人一下子便凝住了,余笑也一下子停了,只是傻楞楞地看着程实,一句话脱口而出,“真好看!”
程实完全没预料到那男孩停住笑后的第一句话会是这个样子的,顿时失去了分寸。手忙脚乱中把头别向一旁,哼了一声,然后才觉得这样哼一声似乎显得太过亲密了,逾发地手忙脚乱了。
那男孩见到程实真生气了,也是一时手忙脚乱。只得不断地在旁边赔不是,什么好话都说尽了。程实心里慌慌的,竟不敢去正视他的眼睛,只是低着头狠命地摇着骰盅。想起身离开酒吧,但似乎又不是很想,犹豫中便也没有站起来。
那男孩把头探到桌底下望着程实,“不要生气了嘛,我是小狗好不好?……那我是乌龟好不好?……”
程实把头扭开,不去理睬。那男孩哄了半天,程实却始终板着个脸。
男孩见耗尽了口舌却没有效果,只得坐直了,点上一棵烟,呆呆地看着程实,没有言语。坐了一会儿,他向程实道歉道:“对不起,我没想到会使得你这样不开心,但我真的不是有意的。”又楞了一会儿,见程实似乎并不想接受他的道歉,他叹了口气,说:“……我先走了,你慢慢玩吧,今天真的很抱歉。”男孩的用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子,虽然明知程实不会抬起头来,但他脸上仍挂着抱歉的笑容,然后就起身走了。
程实抬起头来时看到那男孩转过去的背影,觉得自己似乎做得有点儿过份了,心想如果你转过身来,我就和你打招呼,对你说不生气了。不过那男孩竟是头也不回地出了酒吧。
晚上程实很晚才睡着,他一直在想着那个男孩,总觉得今天似乎好像是自己做错了事情,让别人很不开心地走了。人家也只不过是笑笑而已嘛,自己干嘛发那么大脾气。程实越想就越觉得自己不应该,人家又没做错什么。
明天去给人家道个歉吧,想到这里,程实才抱着枕头又很开心地睡去。
第二天程实在窑子里等了一晚,那男孩一直没有出现。
第三天,第四天,一直等了一个礼拜,那男孩竟像是人间蒸发了。程实还从来没有这么连续地天天泡酒吧,每天坐在那里摇骰盅,最后连骰盅都不想摇了,一个人无聊地喝着酒,心想莫不是那男孩不是男风村的人,只是路过窑子,进来坐坐。再一想也不对啊,那男孩不是说经常看到我吗,那他也应该是经常来才对啊。
这几天程实一直在想找到那男孩好向那男孩道歉,现在突然想起男孩那句话,想到原来还有人一直在暗中默默注意着自己,默默地把自己当作朋友,不禁也有一点点感动。
就这样等下去,一直等到程实都已经灰心了,没有精神地趴在桌上,歪着头打开手中的骰盅,一看不是自己想摇的数字,盖上正准备把骰子摇散,忽然想起什么,又将骰盅打开来,54321,不是13521。
“我是想爱你!”
程实吓了一跳,对方却已大大咧咧地拖过凳子坐了下来。
见到自己等的人来了,道歉的话程实却又说不出口了,呆了片刻才想起刚才又被对方挤兑了,应该将脸扳起来,但又错过了时机,不好发作了。
那男孩却大大方方地指着骰子问道:“你今天的幸运数字?”
程实不加思虑地点了点头,然后又想摇头,心想今天怎么搞的,反应这么迟钝。于是他岔开话题,问那男孩:“为什么这几天你都没来呢?”
“这段时间工作特别忙,完全抽不出空来。”想了想那男孩又笑了,“你怎么知道我这几天没来呢?你平时不是很少来的吗?”
程实一下子呆了,心想完了,被人误会了。想辩解,却又无从开口,张开口几次都没有说出话来。
还好那男孩似乎没看到程实欲说又止的尴尬模样,他把程实的骰盅抓过来摇了摇,问道:“你摇骰盅是不是很厉害啊?每天都看到你在摇。”
“一般啦。”程实回答道。
那男孩打开了骰盅,61231,“努……力……爱……上……你!呵!”
男孩坏笑坏笑的目光向程实扫了过来,程实一口酒差点儿喷了出来,很努力地才把它给吞下去。
男孩招手再要了一个骰盅,他问程实:“你知道我的外号叫什么吗?”
程实摇摇头说不知道。
“我外号叫骰盅黑带!”男孩扬了扬眉对程实笑道。
“骰盅黑带?”
程实并不知道酒吧里的这些人已经给他取了绰号叫黑带,他只是听到黑带这个词儿觉得蛮亲切的。
和自己的柔道段位一样,程实这样想。
“骰盅黑带的意思就是说我骰盅的段位已经可以摇到对手两眼一抹黑,输得只剩条裤腰带的意思。”男孩向程实解释道。
程实差一点儿就从凳子上翻了下去。
那男孩右手持着骰盅,手一翻便凭空而起,骰子在里面哗啦作响,并不掉下来。男孩左手一挥,很潇洒地作了个请的姿势,“本帅盅下不斩无名小卒,来者何人,速速报上名来。”
“我叫程实,我的骰盅只能像磨磨一样地在桌上磨,摇不起来。”程实满怀佩服地说道。
男孩一乐,差点儿骰子便掉了下来,“我是安龙,请多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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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这是我的第一篇短篇小说
谁知道一写下去老毛病就犯了 一高兴手下的笔就乱蔓延起来
阉龙我对不起你啊 极短篇被我写成这样

撑死开心一点儿啊 再怎么样也不能亏待自己
借用了你的名字 不要生我的气喔
大不了我是小狗啦 好不好
要不我是乌龟啦 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