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白蛇传的笑话是这样的。
党委书记是个很正直的老头,所以说他也就是九十年代最恶心的人。他常常跑到网络部来视察敌情,除了阿卉理他,别人都不理他,因为只有阿卉的母亲曾经和书记在同一个部门待过很长一段时间。我们其他人的父母都和他没有在同一个部门待过,谢天谢地!
书记总是满脸堆笑地冲进来,然后问阿卉,你妈还好吗?你爸还好吗?你妹还好吗?你全家都还好吗?如果我是阿卉,我一定装羊癫疯发作,躺在地上吐泡泡。阿卉的神经比我坚韧,听说男人的神经都比女人要脆弱,我相信!
阿卉总是作出清纯玉女的样子说,我妈还好,我爸还好,我妹还好,全家都好。然后翻过身照着键盘就在屏幕上打出一大堆莫名其妙的符号,一边打一边说,好忙啊好忙啊,今天真是忙啊!
真正忙的不是阿卉,而是她们内定给我的那个所谓如假包换的二十世纪最后一个处女。她每天每时每刻都坐在后勤部里瞎忙,我真想不通没有电脑也没人聊天她是怎么能够那么忙的。她总是像骄傲的小母鸡一样昂着头,目不斜视地忙着她的事情。
不过纵使是这样,假如地球上只剩下书记,她和我三个人的话,我想我一定会变成异性恋的。我真搞不懂为什么一个人在当上党委书记或者团委书记之后,就会变成如此地让人生厌。
我们做什么事情他都要管,连说话声音大声了点儿,他都要去报告给头儿。头儿总是不好意思地对我们说,你们以后声音就小一点儿吧,你们也知道他这个人啦。那时候我才终于知道孙悟空为什么那么怕唐僧。
再说嘛,你说既然都与群众为敌了,那好歹也得有点儿敌人的样子啊。可是他虽然俨然地竖着与公众作对的牌子,却又总想与群众们打成一片。你说这怎么可能呢,一眼就看得出来他是个汉奸嘛,还是五百年才出半个的那种极品大汉奸。
在我的印象当中,白蛇传里的法海就应该是那种形象,四五十岁的一个胖老头儿,满脸横肉,还堆笑。恶心之至。
那天也是如同往常一样的平静而无聊,我、阿卉、梦梦、阿甘共四个人,坐在网络部里神侃。
先是从什么开始的就记不得了,总之后来扯到了香港艺员叶童姐姐,然后扯到了香港艺员雅芝阿姨,最后扯到了正在放映的新白娘子传奇,然后扯到了白蛇传的什么我就忘了。原因是我们伟大的书记溜进了我们的网络部,他抱着视死如归誓与群众打成一片的决心杀进了我们的龙门阵。
书记这次一反常规地没问阿卉全家好吗,而是直接进入主题地和我们聊起了白蛇传。
"青蛇本来是个男的,他想娶白蛇,后来与白蛇斗法,被白蛇打败了。所以就变成个女的了,追随着白蛇做白蛇的丫环。"
是吗?是吗?是吗?是吗?
我看阿卉,阿卉看梦梦,梦梦看阿甘,阿甘看我。
其实我们四个人都没仔细看新白娘子传奇,只知道叶童演的许仙很妹气,赵雅芝演的白蛇看起来纵没有一千岁至少也有四五十岁那么老。
不过书记说的话倒让我想起我小时候,小时候我常说我是孙悟空变的,生下来时是个女孩,后来一变就变成个男孩子了。大人们特别喜欢听小时候的我摆这个段子。
梦梦正坐在我的座位上,所以她立刻转过身去,勤劳勇敢地练起她的五笔指法来,阿甘就站在她身旁,聚精会神地纠正着她的错误。阿甘什么时候会五笔字型啦?他除了玩游戏,会什么啊!
我一屁股抢到阿卉的电脑,忘我地工作起来,连阿卉踢我的脚我都完全没感觉到。
等书记走出了大厅,我们便开始哈哈大笑起来。
我抱住阿甘的腰说:"我本来是个女的,只是诱奸阿甘未遂,所以只好变成个男的了,日夜追逐在阿甘的左右。"
阿甘搂住我,把我的头抱在他的胸口,"是么?宝贝儿,变回来吧,我娶你!"然后把嘴努成猪拱嘴状,向我亲来。
我一招黑鼠掏心,梦梦一招裙下无影腿,齐齐攻向阿甘。
"到底那白蛇传里是怎么讲的啊?"梦梦问道。
"谁知道呢?民间传说嘛,怎么说都可以的。"我回答。
"唉,还不就是一个懦弱的男人负了一个痴情的女人,天天都在上演的老套故事。"阿卉一副看透爱情真相的模样。
"其实我挺喜欢电影青蛇的,把青蛇和法海演活了。"我说道。
梦梦立刻翘起了兰花指,学起戏中白蛇的剧白,"哎呀,那个那个痛啊。"
她这么一作,我还真觉得她与白蛇还有那么一些相似之处,最明显的是她们都是百分百纯女人味的那种。梦梦长得其实并不是非常漂亮,但是她很特别,穿着打扮,举止言行,举手投足间都不经意地流露着女人的味道。一种与生俱来的,想学也学不会,女人的媚惑。
想到梦梦,我自然而然地便会联想到阿卉,连头儿都说她俩是孟不离焦,焦不离孟的。爽朗、执着、现实而又极富个性的阿卉。
"青蛇?"我对着阿卉挑了挑眉。
"我才不是丫环呢,我是许仙。"阿卉一脸不服气,然后对梦梦唱道:"娘子~"
"相公~!"梦梦飞奔到阿卉的怀里。
我和阿甘相继翻倒。
然后我们便开始了关于白蛇传的笑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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