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做梦,总是那么奇奇怪怪,我也不知道。
我在茂密的丛林里,感觉热的要死,闷的要死,身陷在莽莽中,漫无边际的藤萝,枝条,灌木和巨大的叶子。碧绿无比。叶子重重叠叠着,一片连着一片,翠色浓的一滴滴的往下滴,就象溪流瀑布一般的连绵无尽。那么鲜活的在丛林里奔腾着,鲜艳的让人从肚子一直痛苦到了脑子。从头上看上去,没有天,只有在每个叶子上闪闪发亮的光,夹在翠流里郁郁着,散发着一股腾腾的热气。我就象掉到了一锅颜料里一样,粘稠中,觉得自己化成了一锅开水。
我腾的一下坐了起来,只觉得汗呼啦就冒了出来,就象整个身体泻出了一股气似的,只留下萎靡的我,孤单的坐在床上。尽管旁边睡着阿林。
我嗓子干的要死,活象真的在梦里做了桑拿一样,我看着旁边那张快乐的睡脸,整个眉头,嘴角都在尽可能的舒展着,看见了她,我的心有些烦躁。
我掀开被子,趿拉着拖鞋,走到外面去,倒了一杯水。只觉得自己的手在抖,抖的几乎拿不住水瓶了,看着一滴滴的水洒了四处都是,我惊惶中将瓶子放了下来,无力的依靠在墙上,我从来没有如此感觉到我的孤单和虚弱。我听着自己一声声的呼吸着,在空旷的屋子里来回的奔跑,然后消失。歌弦般的手震荡不止,我想,我真想让她知道,我这时是那么的惶恐和虚弱,充满了无名的愤怒。我如此如此的渴望她的怀抱,也拒绝她的怀抱,心一半在冰里,一半在火里。为什么你在而又不在呢?在我迫切需要感觉你的存在的时候?你近在咫尺,然而独自的睡觉。你一向是自我放逐的,不顾我。我举起了杯子。
冰水从嗓子里流了下去,感觉着自己的嗓子真的长了毛刺,一丝丝的疼,就象她昨天在刮我的心。我渐渐的清醒了,清醒的就象昨天晚上还没睡觉时达到那样。本来好好的她在看电视,寂静的,温欣的,突然就那么着,没有预兆,一下子弦就断了。好象地下霎的生出了陷阱,就这么陷进了什么地方,无声无息。结果她就圈在一个地方,惶惶恐恐,跌跌撞撞的来回的奔跑着,纠缠着,象老掉了的唱针,划着自己,也划着别人,看着她的眼睛没了神采,呆呆的,我心疼的不得了,可是她总也不知道,永永远远的那么直着眼睛的,迟钝着砌起了墙,坚持的把自己隔在一边,绝望的跟想象中的人争执着。我看着她的太阳穴上的血管一阵一阵的跳着,僵硬的肌肉好象在搏斗,然而整个身体却凝结在沙发上。我轻轻的抚摸着她,虽然她的身体没有任何抵抗,但是我的手指却感觉到针一般的怒气,不断穿过她的皮肤,一阵冷一阵热的扎我的手。我把手缩了回去。静静的看着她又如以往一样,耗尽了精力,松弛下来,象一个放完了气的皮球,呆呆的掉着眼泪。我就轻轻的抱着她,拥着她,让她的滴滴眼泪都停在我的心上,我要让她知道我是爱她的,尽管她老爱用那么晦涩,残忍的方法表达,就象用一根根的刺,看着我虚弱的地方刺进去,拣着疼的地方,希望我因此而拒绝她,抛弃她,可是我不能的。最后,我哄着她哭的和梨花带雨似的爬上了床。然后我也就关了灯,睡了。
可是为什么做噩梦的是我?也许是承担了她的眼泪的缘故吧,我稍稍觉得委屈起来了,也许还有些生气。我暗暗算了一下,最近好象是越来越频繁了。我抬头看着挂在墙上的结婚照,还没有落上尘埃的脸上,她的笑容格外的灿烂,尽管她现在老是莫名其妙的,让我很不愉快,可是我更加的喜欢她了。看着她旁边的我,我吃吃的笑了起来,我知道的,她也是爱我的,否则是不会那么神经兮兮的。可惜啊,为什么你不知道呢?我越来越爱你的时候,你总是接受不了。
我喝完了水,走到卧室里,外边的霓虹还亮着,窗帘一闪一闪,我坐在床边,侧过身去,看着她,依然安详的脸,展开的眉毛,就象最开始我见她的时候一样,我凑近了看,看她的眼角和唇角,好象比当时多了几丝皱纹,原来她也不是那么开心的,我想,我一边用手轻轻的在眼角上拂去。
或者是我的动作太重了吧,她眼睛动了几下,睁开了,那么大的瞳孔,一下子就正对着我的眼,我吓了一跳,但是她吓的比我还重,活象是见了鬼。
在她还没挣扎着爬起来的时候,我用手盖住了她的眼,温柔的在她耳边说"不要害怕,我只是在摸你的眼角。不要害怕,阿林。放松,躺好。"我感觉在我的手下,她的身体一分分的展开了,松弛了,最后安静了。
我把嘴放在她耳朵边上,嗤嗤的笑着,说"刚才我在做梦呢,梦到了你。呀,吓了我一跳,真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会那样,一下子汗就出来了。我就出去喝了点水。你今天晚上真的不应该闹的,你已经答应过我的,从此不会再提任何我不喜欢的事的。是我做错了什么吗?我在想,为什么会是这样?阿林你说呢?"我看着她好象要说什么的样子,我把食指竖在她的嘴边,说"嘘,别说听我讲──老实说,不要反驳我,我今天晚上很不快乐,我想,估计你是恨我的呢。"我轻轻的把手盖着她的嘴上,她的眼睛上,她在这种时候总会有象兔子一般胆怯的眼睛,我不忍心看,但是我还是要说的,"我在看外边的照片,我们的结婚照,你眼角有皱纹了呢。我一边看一边想,或者你有很多的话没跟我说吧,但是我不喜欢,一点也不喜欢。阿林,不要逼着改变我,为什么你要的那么多,多的我想都想不过来呢?你以前想用语言拿的,现在却要用沉默来拿了。我真没想到你还没有放弃,不要逼我,我不喜欢,真的不喜欢。可是我看着你哭的时候,也是很难过的,难过的都要疯了。你知道么,阿林?"我知道她是不可能理解的,但我还是要说,尽管说的时候满是绝望,那种绝望的声音说出来的时候好象已经不是了我,它自己有了力量在感动我,我真的觉得我要哭了。我顿了顿,接着哀求道"以后不要了行吗?我真的真的真的不希望你恨我,也不希望你逼着我去恨你,那是我最最讨厌做的事。我一直在努力用我的方式爱你的。"停了一下,我轻轻的说"阿林,你难道要离开我吗?"
她没有发火,我一边被自己感动,一边又感到一只手支着身子是难过了一些,很酸,可是我还是挺着,我希望能让她知道的──我想着,越发的感动了起来,鼻子也好象酸了。我的手下起伏了起来,渐渐的还有些潮湿了,哎呀真的有意思啊,我隐隐的笑了,我还以为她已经哭完了呢,我挪开手,看着她闭着眼睛,鼻子里出不出来气,满脸的沟壑,我伏下身去,轻轻的舔着眼泪,咸的,吻着她的眼睛,慢慢的吻,吻到她气息平静了下来,我抱住了她,感觉她的心缓缓的在我胸口上跳动。
那天,我睡的真好。
等我起床的时候,她已经走了。我只好自己下楼去买东西吃了。我有一些生气了。为什么不叫我呢,我还有话想跟她说呢。我一边吃饭,一般想,她昨天睡的怎么样呢?听没听进我的话呢?慢慢的想着,我有一些感动,我想她不是故意惹我生气的,她只是太寂寞了而已,我昨天说话重了一些,应该道歉的。
吃完了饭,想起了老范答应我的东西,真是顺便呢,我想。
等她晚上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在和弟弟玩了。
理所当然的一声尖叫,我知道的,她以前是被狗咬过的。但是我想,我们之间是缺少一些纽带的,应该有一条狗的,她就不会那么的注意生活的细节了。我看着她的面孔,你不知道吗?有一条狗对我们的生活是有好处的,而且他真的是很乖的,你难道会讨厌他吗?有了他,我们以后会象其他的家庭一样幸福的,虽然我是很幸福的,但是我知道她老是不满足,我知道的。我非常高兴,唯一不满足的是狗还太小。她应该夸奖我的,我老是这么这么的想着她,这个道理我明白,可是她不明白,老是说"你爱不爱我,为什么老是这样对待我?"她不明白吗?正因为我爱她,所有才这样对待她啊。
我给狗洗着澡,一边看着她踩地雷般的走着迷踪八卦,好象我随时会把狗递到他面前来一样。我笑吟吟的看着她,手下不紧不慢的给狗泼着水,它也很老实啊,很听我的话的,我满意的看着它和她,真是两个乖乖。
等我给狗擦完了毛,吹干了之后,我把它放到篮子里去了,想来它也要睡觉了吧。我就去看阿林去了。
为什么你那么不快乐呢?开心点,开心点,我给你带来了那么多的好东西啊,今天不用做饭了。还有啊,老范送我们一条狗啊,他怕我结婚后会很寂寞,因为你要上班的,所有让它来陪我的。还特地挑了只男的呢,这下家里有两个男的呢,你也不用害怕了。为什么不开心了,我真的很喜欢。万一你们两个出了什么问题,我会伤心的。你知道我伤心起来真的没办法,你不会让我伤心的不是吗?它还那么小,也应该会很好教的,我们一起来教它吧,你来当它的妈妈好不好,我来做它的哥哥。我现在才觉得象个幸福的家庭呢。来让我抱抱。
我的老婆有时候是很听话的,虽然我知道她每次经过那只狗的时候,心跳的要飞出来,但那是爱它啊,她也和我一样爱它呢,我就知道我老婆会知道我的心的。
所以我就叫它弟弟。
因为要培养阿林和弟弟的感情,外有人说,家庭的不和睦会影响小孩的一生,我就尽量的保持我和阿林之间的幸福气氛。阿林也很配合我,见到我就笑,笑的很累,好象嘴角眼角一收不住就要掉下来似的,我很不满意,但是她做的那么辛苦,那么卖力,以至于眼睛里都含这泪水。我还能怎么说呢,少不的,晚上的时候被她的噩梦吵醒的时候,帮她擦擦眼泪,再推醒她,温柔的说"做噩梦了吗?去喝些水吧。"然后她木木的摁了一声,爬起床去,我还是接着睡我的觉。第二天,我看着她肿肿的眼睛,下垂的脸颊,不胜心痛,我递给她满怀爱心的牛奶,看着她一饮而尽。顺便看着她蜷着两只脚,让桌子下的弟弟自由自在的窜来窜去,舔着牛奶,我真是非常的快乐。我想她也是快乐的,除了睡觉差了点。
我们就这样过了几个月快乐的生活。
我知道她肯定会喜欢上弟弟的,为什么不呢,那么可爱,我都会喜欢的。果然在我的训练下,她也肯梳狗毛了,给狗洗澡了,喂狗食了,最伟大的是居然肯让狗睡在沙发上,当她看电视的时候。我真是充满的成就感。虽然我有一点嫉妒,就象看见被宠坏的弟弟一样,我总是要生气的,但那又算什么呢,那也是我的弟弟啊。虽然我还是有一些不高兴。
我就给老范打电话诉苦。为什么是个男的呢,你看看他们关系现在多好,连我都挤不进去了,我好象要被抛弃一样。
老范在那嘻嘻哈哈的,把我的话不当会事。等我发泄完了,他才鬼鬼祟祟的说"你没发现什么吧?"什么话,我难道拿的是只猫?虽然不是猫,是只地道的狗,但也差不多了,老范跟我坦白说,当初给我的时候,拿错了,把留给我的一只雄的混成雌的了,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手上的狗都已经送完了,这几个月,他一直睡觉都没睡塌实过,就怕我什么时候看出来了,这日子越来越难熬,就想什么时候跟我坦白了算了。亏的今天我说的话,他才有勇气说。然后他哈哈笑的起来,说这不就成了,正好是个母的!
我在那边默不作声,让老范的笑声在我的沉默中由放肆变成犹豫,变成害怕,最后变成嗓子里的痰,不吐很难受,想吐又不敢吐。我在这边听的,好象只鸭子在喘气。他敢耍我?!他以为他是谁,因为他也是我老婆了?可以那么对我,我最气愤别人耍我了,就是我老婆也没那样对我过,偏偏你!?我们不是好朋友的吗?我握着听筒的手象风里的叶子,开始抖了起来,我笑着对老范说,我哪会放在心上呢,我正想要一只母的呢。你做的真好,好的不得了。我还能说什么呢?我咣当就把电话挂了。
我们当然还是朋友的。
晚上我回家了,换了衣服,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和弟弟,微笑着,想把我的情意传递给她们。让她们知道我是多么的爱她们。可惜她不理解,惶惶的把弟弟抱进了卧室里,然后出来,随手带上了门。
我什么都没有坐,仅仅是看着她笑,她给她洗澡有三个月了,知不知道弟弟是个妹妹?那么聪明的人,连工作都是和人勾心斗角,却不知道狗的性别,我笑吟吟的,或者你是想给我一个惊喜?想我在若干个月后的时候,突然告诉我,弟弟要作妈妈了,我要坐舅舅了?我笑着看着她,觉得她越发可爱了。
我握着她的手,贴在她耳边说"你真好。"我看着红晕从脖子那冲了上来,转眼间连额头都红的起来,她娇羞的低着头,慢慢的往我身上靠去,说什么"你为什么不早说呢?"看着她娇羞不胜的面容,真象过着甜蜜的家居生活一样,她是被抚慰的妻子,而我是抚慰她的丈夫,温宛而大度。这么幸福,我都担心我的胃能不能承受的了。
我抱着她,让她紧紧的贴在我的身上,耳鬓厮磨的纠缠在一起,吻着她水汪汪的眼睛,我轻轻的对她说"你对我真好,我真高兴,你明明知道那是只公的,却附和着我,不让我难堪,是吗?"我感觉着她僵硬了起来,僵的象只木头塞在我的怀里,我都有些后悔了,应该让她再泛滥些再说的,真的没法想象把根面条扔进液氦里是不是这样,扔的早了点,面条还没熟够。
我抚摩着她的头发,从头发一直向下,到眼睛,到鼻子,到嘴,从颈项滑进她的衣服里,我吃吃的笑着,感觉着她的身体违背了她的理智在逃避我的抚摩,在我的手下,那些肌肤象鱼缸里的金鱼窜来窜去,很不老实,我聚精会神的用我的手指去捉那些鱼尾巴,一刹那,我觉得我真的是很调皮的。我把她抱的紧紧的,而她就保持着一种极别扭的方式,很累的靠在沙发上。
她还真的可爱呢。
晚饭的时候,我看着她的眼睛有些红,可她就是低着头不让我看,什么时候弟弟跑到我的脚下去了,她立刻紧张起来,手里拿着根骨头,不做声的招呼,当我瞥了眼她,她就把骨头扔到地上,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只是在桌子下,把骨头踢来踢去,很辛苦的样子。我看着她那么辛苦,就抱起了弟弟不轻不重的慢慢给弟弟搔痒,她的脸几乎都要白了,好象就搔在她心上似的,简直就坐不住了。等把弟弟递给她的时候,她一步就窜到厨房去了,好久都没出来。我就去看电视,真是孤单啊,她们两个都不理我了。
晚上睡觉了,我看出她一副很有心事的样子,怯怯的然而又很勇敢的往我这凑了过来,我饶有兴趣的看着她,她的害羞几要让她半途而废了,可是她还是爬了过来。
她小心的伸出只手来搭在我的胸上,头就就势靠了过来,垂着眼帘,她说,她有件事想说,不知道我想不想听。为什么不呢?我让她往下说。看她吃吃艾艾的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只不过是她想生个孩子。
那有什么了不起的呢?想生就生嘛,反正就算我不想生,她硬要生,我也没办法,应该有人会帮忙的,我看着她泫然欲泣的样子,抱抱她,说"亲爱的,我逗你的,你知道我的梦想吗?"
我从小时候开始啊,就想有很多很多的孩子,都是很可爱的,美丽的,活泼的,在我还年轻的时候,就有了那么多,一打,两打,或者更多,你知道的,超过一打以上,也没多大区别了。有各种各样的,没有一个是长了一样的,除了几个双胞胎,细软的头发垂了下来,简直要把眼睛盖住了,只有风吹的时候,才能看见一个接一个的黑黑的眼睛。(我笑了一笑,你的任务很重的呢)他们都不大,没有超过十岁的(大了就讨厌了),对我的话言听计从,天天除了吃饭睡觉之外就是玩。我就在一片草原上,建起了一座小屋子,那么小,以至于风吹过来的时候,就淹没在草浪里了──当然要够大家住的。我躺在白色的躺椅上,远远看去,一个个的小脑袋在起起伏伏的草海里,忽隐忽现。正是阳光灿烂的季节,不冷也不热。看着这些象小兔子一样的娃娃,我真的感觉在这世界上,我最爱他们了。爱的恨不得当时就有一把猎枪,一个个的干倒,让这美丽的瞬间永恒起来。
当然是玩笑,我怎么舍得费了那么大力气,就一个一个的的做成标本,塞上棉絮和稻草什么的?我哪有那么残忍?看来你真的不了解我呢,我那么那么的爱他们,就希望他们好啊。妈妈?你说妈妈?哎呀我真的没注意的,我差点就认为他们不需要妈妈的,可是我是没办法生的啊,所以妈妈的角色是必需的,所以你也要出现在我的故事里。可是我真的不想要一个大人啊,你知道大人是很烦的,会让你洗手,刷牙,天冷的时候逼你穿衣服,热的时候又不让你穿衣服。病的时候吃的全是苦的,好的时候也限制你吃甜的,说不定还要打你屁股。你是没办法和他说理的,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嗵的给他一枪,让他们闭嘴,然后做成标本,塞上棉花稻草什么的,等邮递员来的时候,给他说"我爸爸妈妈都在睡觉呢,他们说了睡觉的时候千万不要吵醒他们的。所以我来做就可以了。"有的时候人们是很多疑的,为了打消他们的念头(他们总是百折不回的想要向家长控诉你的过错),你就带他们到后面的窗子去看看,他们就看的见黑暗里两个大人躺在那里。这时候大多数人是会满意的,谁会那么多事呢?
当然也有很辛苦的时候,为了对付那些一心想对付我的大人,他们老是不屈不挠的时时出现在你最不需要他们的时候。我不得不干掉了邮递员,老师,校长,送牛奶的,上门推销的,等我干掉了居委会的老大妈的时候,就再也没人来了。处理的时候是很辛苦的,我不得不摊了又摊晒了又晒,幸好天气还是好的,我和孩子们一起动手,仔仔细细的把皮剥下来,硝好鞣好,再缝起来,这时候还真少不了妈妈呢。只是太多了一些,尤其是居委会的老太太,别看那么瘦,那么小,可是真的用棉絮撑开的时候,那些皱纹却能撑的非常非常大,给我很上当受骗的感觉,记住弄这些老太太的时候,千万只用稻草,否则就不能保持住原来的纹路了。弄到后来,我用光了所有的棉絮,不得不用干草来代替。我把他们放到储藏室里面。可惜的太匆忙了,草晒的不是很干,等来年春天到了,那些草居然发芽了,曲曲折折的从每一个接缝里探出头来,长满了整个屋子,最后开出了美丽的百合,在屋子里发出了幽幽的香味。你听过这样的话吗?你看那野地里的花,从来没为衣食而工作,但上帝却给它美丽的衣服,告诉你即使是所罗门王的财富也比不上它的美丽呢。真是美丽啊,满屋子的馥郁。我摘下它们,一个个的戴在孩子们的脑袋上,这下我的草原上立刻开满的百合。呀,忘了说一件事了,就是千万不要忘了放樟脑,否则到时候满地爬的是虫子的时候,可不要怪我。关于你,第一,我的棉絮不够了,第二,我要人缝标本,第三,你一向很警惕的,想你也不会老实的躺在床上装死。所以在我的故事里,给你个特别的位置,你会变小的,变的和孩子一样的小,慢慢的她就忘了她是妈妈,孩子们也忘了她是妈妈。当然我是会记得的。
我会特意挑件大红的裙子给她穿着,在她到处跑的时候,我都能看的见她,让我感觉着整个草原都开满了玫瑰。
这么幸福的生活,总是有人嫉妒的,我也没办法啊。孩子们漫山遍野的跑着,一不小心就会不注意山上的坡啊坎啊什么的,跌的头破血流的。总有一天,他们会象被狼追着的小鹿,气喘吁吁的跑向我,风吹起了额头上的头发,露出惶恐的眼睛,他们叫的象离了群小鸟,我安抚着他们,倾听着他们的恐惧。我才知道安安,弟弟,或者叫什么的掉到坑里去了。不知道哪来的坑,潜伏在孩子们游戏的地方,当阿安快乐的踩着风的尾巴的时候,却被狡猾的风诱到了危险的地方。他跌了下去,再也没有爬起来。他们唧唧喳喳的告诉我,就是拿棍子戳,石头砸,甚至拿烙铁烙,阿安也没有动静。他们睁着天真的眼睛,说阿安死了吗?我跟着他们走到那个大坑那,低头看下去,看见阿安穿着雪白的衣服(我昨天才给他换上的),脸朝着天,安静的睡在那,衣服有几处破的地方,想来是他们用树枝挑的,胸口隐隐的做红,估计是石头打的,腿上一片黑,那肯定是烙铁烙的。我跪了下来,哀哀的哭着,哭这么美丽的生命竟然抛弃了我,去了更好的地方。他们也和我一样哭的起来,我真的非常非常非常悲伤,悲伤的就象看见漫山遍野的玫瑰突然都坠下了花瓣一样。
我要为安安准备葬礼。小小的身体穿着洗的雪白的衣服,衬着他雪白的脸,乌黑的发。他那么的乖,即使死了以后,也不会让我想起任何不愉快的事情,他就象睡着了一样。小小的棺材里堆着的满满的鲜花,清清的香气,蔚蓝的天空,清爽的日子,我们就抬着阿安的灵柩慢慢的向墓地进发。
看着阿安的棺材平稳的放到地底下,一个接一个的孩子来和阿安做最后的道别,论到我的时候,我手里拿着一支玫瑰,开的鲜红的,当我的一滴泪水染湿了玫瑰花瓣的时候,美丽的玫瑰轻轻的滑出一条弧线落到了棺材的顶上。我无法抑制的悲痛象洪水一样并发出来,所有的孩子都围着我抱着我,安慰着我,安慰我失去了那么美好的时光。
那些阴险的坑老是在什么地方突然的出现,又突然的消失,那是我幸福生活的最危险的破坏。在我安静的躺在椅子上的时候,遥远的看着坑突然的出现,随着它的出现,一个孩子尖叫着掉了进去,从远处看去,就象一只狐狸捉住了正要飞的小鸟一样,我叹息着,叹息着又少了一个,放进箱子里的礼服不得不又要拿出来了。它一次接一次的出现,孩子一个接一个的掉了下去。我不得不一个接一个的为他们准备葬礼。我的心一次接一次的碎了。等到我最后一次将我最哀爱的红裙子葬了下去的时候。我坐在躺椅上,看着鲜红的夕阳,觉得我突然的老了。
多么好的理想啊,你不喜欢吗,当我看着阿林的时候,她已经在床角上睡觉了。真是没有办法。我耸耸肩,也去睡觉。
这个屋子里,有我,阿林,和弟弟,我的狗。虽然我还有隐隐的不满足,但是也就将就了吧。
十年吧(应该很长了,不是吗?)过去了,我想我还没有老,阿林也没有老,虽然她变的爱吃什么希奇古怪的东西了,但是弟弟却大了,变的讨厌了,开始具有所有狗的毛病了。我真奇怪,为什么她就看不出来,看不出来它不过就是一条狗而已,为什么她老是放不了它。家庭里好象就只有它似的。偏心,我撅起了嘴,我肯定她是在和我故意作对,她不知道那样是很要不得的吗?做人是不能有所偏爱的,尤其是大人。我越看弟弟越不对劲。它开始焦躁起来,每个月,它会蹲在冰凉的水泥地上,使劲的擦着屁股,在地上留下一滩血迹。开始的时候阿林还怕的要死,带着它去医院,回来的时候却笑着给我说,说弟弟有月经了,她咯咯的笑着,笑的象只合不拢嘴的母猪,弟弟也什么不知道的笑着,嘴咧的大大的,两个人真是越来越象了,我想。
阿林跟我讲,说弟弟会常常这样做的,如果我们为弟弟着想,应该给她找一个丈夫,让它过一过正常的夫妻生活,听她讲到夫妻生活的时候,脸红成那个样子,活象医生也跟她讲了什么似的,我充满怜悯的看着她,怎么就这个样子了呢?为什么你就不理解我呢?多么污秽的事情!你真的是大人啊,连弟弟也要加入大人的行列了。
我颌首同意。于是阿林就屁颠屁颠的去到处为它找对象去了。我每天看着她披星戴月的,满心的同情还有一些嫉妒。我就蹲下跟弟弟说"你看你做的好事,让妈妈到处的跑,都是为了你,你怎么这么自私呢?你怎么那么淫荡呢?你不知道吗,唯有象那孩子的才能进的了我的国,你可是要变成大人了,可怜的弟弟。"它吃着我给它的骨头,一句也不回答我。真让我失望,你太让我失望了,我本来都已经想好了,在我的园子里留一个位置给你的,你太让我失望了。
阿林带着它出去相亲的,回来的时候好象是初中生偷偷的看了场黄色录象一样,脸红红的,,她看着它,就象看着她自己似的,它也看着她,她们俩一副满足的样子,突然之间温柔的许多。我看着她们,真的感觉到有一种被污染的感觉。真是要放樟脑就要赶时候,否则长了虫子就没有办法了。等虫子从接缝里一个接一个的爬出来,肉肉的,里面满是浆水,一弄就破,说不定还长着毛,长着刺,有各种各样的颜色和味道,在屋子里筑巢作茧,你就完了,你不得不把它扔到深坑里,填的实实的,满屋子打杀虫剂,检查每个标本里面是不是也被污染了,闹到最后,说不定连爸爸妈妈都要丢掉,一边担心什么时候能有合适的人来,一边还做噩梦,梦见那些虫子从埋的不严的地方爬了出来,满房子都是。要做就做早。
阿林去出差,将有了两个月身孕的弟弟交给了我,她的叮嘱写的下一本书,虽然我根本不想读。本来她想送给她朋友照顾的,可惜她的朋友不能,我只有接过来了。我无所谓的。
我送她走了,回头看着弟弟,我轻轻的摸着她的肚子,真奇妙,我好象感觉的着有什么东西在踢我,我轻轻的抚摩着弟弟,感觉生命实多么的美好。弟弟,你知道吗,在那个时候,我是多么的爱你,甚至超过了阿林。
我把电话线拔了,免的阿林打扰我们。
阿林只在外边呆了将近两个星期就回来了,风风火火的,我都有些嫉妒了。但是我要做好哥哥的工作,我对她说"当然很好,我照顾的她很好呢。"什么电话?我从来没接到过,想必是电话坏了吧。
阿林进了屋子,空荡荡的,没有弟弟来迎接她,她充满狐疑的看着我,我将她带进屋子里,桌子上有一个大的盒子,盖着天鹅绒。
我快乐的说"你知道吗?我费了好大的工夫,煮了又煮,我们的锅没有那么大,我不得不小心翼翼剔着,害怕一不小心,就弄断了。味道也大的要死,弄的邻居们一次又一次的问,我一次又一次的搪塞。你走了几天,我说谎的本身高了不少呢,你别打岔,我还没说完呢,到最后是干净了,可我发现我犯了个大错误,我什么什么的都弄混了,幸亏啊,我想起了老范,我想谁让他骗我呢,我就逼着他拿着书一个骨头接一个骨头的对,再用钢丝连起来,做的他眼泪汪汪的。我真怕你提前回来,我做不成怎么办,上帝保佑,我还是赶成了。你看。"我知道阿林幸福的激动了起来,我实在拦不住她,她扑上去,把布拉开,一切都按照我的预定,她开始快乐的叫了起来,一声又一声,锋利之极。
她抱着我,脸皱了起来,尖叫着"她还有孩子呢!,她还有孩子呢!,你怎么这样做!"我当然知道她有孩子,我怎么会忘了那件事,你也太小看我了,我抱着她,把她的脑袋向一边扭过去,亲切的指给她看"我怎么会忘了呢,我都拿福而马林泡着呢,大夫说,都能看出性别了,真开心呢,竟然没一个女的,你看看。"我指着一边六个小小的样品瓶说。我看着她的脸,充满了怜爱。阿林,我那么那么的爱你,为你做了好多事啊,你难道不高兴吗?为什么不夸奖我呢。
而她只在一声接一声的尖叫。我紧紧的拥着她,心里充满了害怕和惶恐,隐隐约约的好象从极远的地方将要刮来最大最猛的风,我颤抖起来,抱着她,因为唯有她是保护我的,不让任何东西伤害我,我哀求着,恳求着,让她静下来,让那风赶快停住,我紧紧的用我的身子淹没着她,希望她听的见我的心是那么的颤抖,我吓的不得了,阿林救救我好吗?你的叫声要把我的心撕裂了。
我感觉到一阵刺痛,我看着我的手突然背叛了我,把阿林推开了,她砰的一声跌在地板上,而我的身体退缩到了墙角,孤零零的我,无依无靠的我,害怕到了极点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看着我的胸,隐隐的几个牙印,慢慢的沁出了血,我不知所措,阿林是你伤害的我吗?我真的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做,我是那么那么的爱你啊。
我抬起头,看着阿林,她静静的躺在地板上,弟弟跌的碎碎的散在她的周围。她一动不动。我爬过去,把她的头抱在我的怀里。
请睁开眼睛,看看我好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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