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水吧特别泠清,人花花都没有一个。我进去要了瓶啤酒就坐在门边的位置,坐下来就看到了小林。水吧很小,他就坐在舞池的对面,那几个人妖都围在他的旁边。他满脸涨得通红,整个人都显得不知所措,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我觉得他好有趣,这个年代还有这种会脸红的人,我就坐在他的对面像看表演一样地盯着他。古龙的书里说过,和朋友在一起往往会沾染上朋友的习惯,我现在就沾上了弘儿的习惯,喜欢看别人窘迫的。
他似乎也看到我了,我微微笑了笑,他也对我笑笑,笑容很憨。我喜欢这种笑容,从心眼里喜欢,他不算很帅,显得有点呆呆的,眉毛很浓,寸头(但一点儿都不酷)。穿着白衬衣(现在竟然还有年轻人穿白衬衣),旁边还放着一个市面上较流行的迷彩背包(看来是外地来旅游的吧,也许是来重庆读书的学生)他看起来大概二十出头,眼神挺纯的。
小逸剥了颗瓜子递给他,他摇了摇头,小逸把瓜子塞进了他口中,他很紧张地嚼着,小逸不知说了句什么话,那群人妖哗地一下笑了起来,他的神情更窘了。
我端着杯子对他遥祝了一杯,他也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你被我吃定了。
我仍然远远地望着他,仍然带着笑。开始时他碰到我的眼光总回避一下,后来干脆就盯着我,苦笑着,憨憨地。小逸他们似乎注意到了,转过头来看着我,招呼我过去。我大大方方地走了过去。
“玩够了吧,小林,该走了。”我随便逮了个姓氏安在他头上。他愣了一下,但马上反应过来我是在替他解围:“我该走了,打挠了,几位。”
“你不是说你姓杨吗?”小逸嚷道。
“对你还能说真名吗,谁都知道你吃人不吐骨头的。”我对他们这种人从来不客气。
小逸也知道我的脾气,“再坐一会儿吧,伟哥。”
“我还要带我朋友看夜景呢,你们自个儿玩吧。”
走出门来,小林愣愣地望着我,我也望着他,然后两个人捧着肚子大笑了一场。
这时我才看清楚他的装扮,白衬衣,牛仔裤,迷彩包,纯粹一副学生打扮。他的眼睛挺有神的,背挺得直直的,让人感觉很有精神,但我还是觉得他傻乎乎的。
“你怎么知道我姓林?”小林一副很困惑的模样。
“你还真姓林,刚才你还姓杨呢?”我笑话他。
“我真的姓林,双木林。”他一下子就急了。和我几年前的脾气一模一样,弘儿几句话就能让我急。
“他们都叫我伟哥,你叫我伟爷也没关系,愿意怎么叫就怎么叫吧。”我笑着对小林说。
“那我就叫你伟哥吧。”他的声音好小。
“可以啊。你是来重庆读书吗?”
“我来看看重庆,第一次来,我爸爸妈妈妈都是重庆人,但我从来没来过,我从小就特想来看看。”
“重庆没什么好看的,你在重庆有熟人吧。”
“有,我最好的朋友就在重庆,我刚到,还没来得及通知他呢。”他坐在摩托后面,但没有象弘儿或星那样搂着我,只是紧紧地抓住后面的杂物架。
“你怎么知道这个水吧的呢?小林。”一点儿都不习惯这个名字。
“在路上听见别人说的。”这么巧?不过他不象在说谎。
“我带你逛逛重庆吧,你累不累?”
“不累,我正想逛逛重庆的夜景呢,只在电视里看过,还没亲眼看过,只知道山城夜色特别美。”
我带他到了解放碑,逛了逛市中心,路过一个玉摊的时候,他停在那里,仔细地看着那些玉。
“这些玉有什么好看的?”
“我本命年,听说本命年戴块玉避邪。”本命年!本命年的人还挺多的,小妹,弘儿和他,三个本命年的。
“老板,有没有稍好一点儿的玉?”
“有!有!”老板看来是一晚都没有做一笔生意似的。“这块玉挺好的,正宗的缅玉。”老板从摊上取下一块环形的玉。
“这也叫缅玉?多少钱?”
“二百八。”老板狮子大开口。
“二百八?二百八我还在你这摊上买?五十!”
“这可真的是缅玉,五十我给你换一款吧,这款也不错的。”老板拿起一块心形玉。
“就这块,五十,不卖就算了。”
“加一点儿吧,做生意也不容易啊。”老板媚笑道。
我最后给了老板七十块买了这块玉,然后递给小林。
“干什么?”小林愣道。
“避邪啊,本命年嘛。”
“我给你钱好了。”看得出来小林还是很纯的。
“本命年要送的才避邪的,自己掏钱的不灵。”
小林找老板也买了一块相同的玉,递给我:“我也送你一块玉,愿你平平安安。”
“傻瓜,我又不是本命年,送给那个本来准备来接你的朋友吧。”
“那我送你什么好呢?”
“如果你认为一定要等价交换的话,我就把这块玉收回来!”我开始有点儿火了,怎么这么不领情。小林没有再说话了。我心情又有点儿不好了。
后来带他去吃路边摊的夜宵,看着他吃东西的样子,心情开始好了一点。他被辣子大虾辣得直流眼泪,我问他好不好吃,他直点头,说不出话来,喝了几杯水之后他说好吃是好吃,就是太辣。
我又玩得很开心了,他傻乎乎的没有几句话,我一盯着他他就紧张。我开始有点知道弘儿为什么喜欢逗我了,但我不至于象小林这般憨吧。我决定过几天把小林介绍给弘儿,他一定很开心的。
吃过夜宵后,我问他晚上住哪儿。他说不知道,也许找个小旅馆吧。我知道有戏了。
“我带你到山上去看夜景,你晚上可以住在我那儿。”
“你方便吗?”
“我一个人住的,不存在方不方便。”我在南山上有一幢小别墅,是祖屋,去年才装修了,平时偶尔会去住住。
“好啊。”我还是觉得他有点儿紧张,大概他是第一次出远门吧。
我先带他到一棵树看夜景,不过灯已经熄了很多,只有滨江路和桥上的灯还可以看看。他看得很有趣,一会儿问我这儿是哪一会儿问我那儿是哪,我从后面轻轻地拥着他,他颤了一下。我抬着他的手指着地方告诉他,这儿是朝天门码头,这儿是九重天,这儿是大桥。
“我只在重庆待三天。”他突然愣头愣脑地说一句。
“为什么?”我仔细地看着他,想看清楚他这句话究竟想表达什么。
“因为我只有三天的时间,我也只给自己三天的时间。”他转过头来看着我。
他的眼睛清澈而明亮,但我仍然看不出他想的是什么,只是感觉这么坚定的眼神,他一定是鼓足了勇气的。
“只有三天?”因为不明白他想说什么,我也只有敷衍地问道:
“我从小就知道我是,但我的环境却让我知道不可能……不可能像你们这样。我一直都想与一个和我一样的人在一起待几天,快快乐乐地待几天,这是我毕生的愿望。”他看着我的眼睛,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放肆地看着我。“我只有这三天,我很珍惜的。”
“我也好珍惜的。”我喃喃地说道,然后开始吻他的脖子。
他整个人都转过来面对着我。“如果你开始觉得不快乐了,请立刻告诉我,我不希望以后回忆起来这三天只有尴尬和不愉快,我希望这三天里只有快乐,百分之百的快乐。”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一点儿都没笑,很严肃,我这时觉得他特别帅。我对他很肯定地点了点头。他笑了,然后将唇缓缓地移了过来。这时候我只有一个想法:搞错了没有,到底今天是谁钓到谁了。
回到家之后,我先去洗了个澡。洗完了澡后我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说我今天很忙,不回家了,明天建军来了叫他呼我,少不了妈又是一顿牢骚。
挂了电话我躺在床上,浴室门没掩好,隐隐约约看到小林的身体好棒。他感觉到了我在看他,轻轻地把门带了过去。我无趣地把灯关了,转过脸去看电视,是部言情剧,女主角哭得像个泪人似的。我想起了今天丁丁也哭得差不多,值得吗,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
这时,浴室的门开了,小林一丝不挂地站在那里,由于我关了灯,只看到他的剪影,标准的运动员身裁,他在学校一定是常踢足球的,我看不仔细他的细节,但感觉到了,我一下子就热了。
“你是足球队的?”
“篮球队的。”他纠正我。
他站在那儿一直没有动,我就一直贪婪地看着他。
“有什么好笑的?”原来我在笑,我自己都没感觉到。
我没有回答他,接着笑。看不清他的脸,但我想他肯定又憋红了。他一下子就扑到我床上来,压在我的身上。“不许笑!”
“我只答应你在这里住,没让你扑过来啊。”我笑着对他说,真想开灯看看他的表情。
“我不管,我要!”他很真诚的说道,偏又带着一点淫意。
他开始吻我,很狂的,他急促地喘息着。我一下子抱着他,紧紧地吻着,他似乎有点儿退缩,但舌头仍和我纠缠着,他的技巧并不纯熟。
他确实是第一次,好紧张,偏他又不愿显示出来他的紧张,只有用紧紧的拥抱和狂乱的吻来掩饰。
我好兴奋,第一次这么兴奋,我想是因为他诱人的胴体和他小孩般的技巧让我心跳吧,他在我身上就像一个不知道该怎么做却又不好意思问的孩子,这三天一定会很愉快的,我想。
我给他第一次的时候,他忍着没有吭声,我喜欢这种感觉,我觉得只要是别人在为我而忍着痛,都让我很开心,很兴奋。我边抽动着边替他玩着,他在我之前射了。我喜欢他呻吟的声音,低促而压仰,所以我跟着就射了。
“我把床单弄脏了,明天我洗。”他象小孩子认错一样说着。
“你自认为你比全自动洗衣机更专业吗?”
“我洗得干净一点儿。”一点儿也不觉得他在跟我较劲,我只觉得我越来越喜欢他了。
我温柔地拥着他,轻轻地抚摸着。“痛吗?”
他点了点头。“刚开始的时候有点痛,然后就不痛了。”
我吻着他的鬓角,我喜欢这种味道,淡淡的,只有年轻男子才有的体味。
“第一次?”
“嗯。”他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回答我,紧紧地抱着我。
我上过不少的男人了,但还没有谁是第一次,我也从不想和一个一次都未做过的小孩子做这个,可是我喜欢这次,我喜欢小林。
然后我俩一块洗了澡,换了床单躺在床上。他竟然又硬了,我笑他荷尔蒙分泌失调,他没说话,但我知道如果开灯一定会看见他窘窘憨憨的笑。我抱着他闻着他的味道睡去。
好久没有睡得这样美,好多好多年了,以至于早晨他什么时候起来的我都不知道。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发现屋里竟然没人了,打了个冷战,一下子就清醒了。难道……我不会那么倒霉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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