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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森林之三日玉

作者: 耗儿


过后我俩再没谈过这些事,吃完了饭我带他去打保龄球,没想到他打得还不错,他问我可不可以象手雷一样掷过去,他说如果那样肯定十个全趴下,我说你干脆扔个真手雷得了,别说保龄球了,连人都全趴下了。就在这时,弘儿的电话来了。
“喂,程伟吗,我弘儿”不用报名字也听得出来是他。
“什么啊,你弘儿啊,找哪位啊。”我逗他。
“别装蒜了,你今天怎么没去上班呢?CALL机也拉在公司里的。好奇怪哦。”
糟糕!一会儿得打到CALL台问问,不知建军给我打了多少个传呼了,好奇怪,怎么今天妈没给我打电话,莫非建军还在战友那儿玩。
“你一天到晚查我的考勤呢,什么事?”
“说话和平时不一样哦,肯定有隐情,是什么事儿呢,得好好猜猜。”
虽然弘儿平时常常没事儿打这种骚扰电话来,但我已习以为常,只是今天小林在旁边,不想多罗嗦。
“瞎猜什么,有什么事?我挺忙的,没事我挂了。”
“哥……过来喝酒啦,我在后街。”一听到他这种低声下气地语气我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你请客?”
“哥,昨晚你挂了电话后我一晚上没睡好,我觉得对不起您老,所以今天专程准备请你喝酒的,只是在这里碰到小龙的几个朋友,哗啦哗啦的就把酒喝光了,我又没钱了。”弘儿在那边说得声泪俱下似的。
“喝光了就回家睡觉啦,喝那么多干什么。”我看了看小林,他就坐在旁边看着我,看到我看他,对我笑了笑。
“你到底过不过来嘛,嗯?!你不过来今天我就死在这儿了喔。老板!来五十个冰淇凌,冻死我。”弘儿真会演戏,他的声音极具悲壮感。
我最怕弘儿威胁性的“嗯”字,犟犟的又粘粘的。他撒姣时叫我哥我还可以抵挡,毕竟从小被小妹叫惯了,也挡惯了,可是当他把手撑在桌上,把脑袋伸到你面前来,狠狠地盯着你眼睛,威胁地哼出那“嗯”的时候,对我而言是最有杀伤力的。在那种时候让人好想拥着他,哄他。
“我过来我过来,等一下,我再想一想。”
“想什么想,你把他带过来不就行了,让我直接看谜底,省得我猜了。”这小鬼精灵,什么他都猜得到。
小林见我挂了电话,便问我是不是有事,声音怯怯的。
“没事儿,有个朋友叫我去喝酒,他说我不去他就喝酒把钱花光,穷死,我去了,他就把那儿的酒喝光,醉死。你说,我是让他穷死好呢还是醉死好呢。”平日里弘儿呼我是随叫随到的,从不理身边的人,可这次竟然希望听听小林的意见,我想是因为只有三天的缘故吧。
“你去吧,我自个儿去逛逛没事儿的,你大概喝到几点,我十二点钟回家行吗?”
他竟然那么随意地说出了回家两个字,说得那么的自然,我觉得我好幸福。他显然只是不经心地说出这两个字的,仍然以询问的眼光看着我。“走吧,我去后街给他买桶酒放那儿,我们就回家。他想怎么死就怎么死吧。”
后街是一家小酒吧,十二点以后放通宵DISCO,环境还不错,小小的,挺特别,聊天喝酒还算个不错的地方。
一进去就看见弘儿和小龙坐在老位置,最里边靠窗的角落。小龙是弘儿的伴儿,虽然弘儿从来不承认,但大伙儿都代他承认了。他和小龙认识应该有十几年了,而且小龙非常非常喜欢他,每个人都看得出来。
弘儿一见我们进来,立马就迎了过来,我装作没看见他,继续朝前走。没想到他竟然也装作没看见我,绕过我径直走到小林的面前。
“你好,我叫狄弘,你可以叫我弘儿,朋友都这么叫。”弘儿热情地向小林伸出右手。
“你好,我姓林,叫我小林吧。”小林和弘儿握了握手。
“这边坐吧,我给你介绍介绍。”弘儿自顾自地搂着小林的肩就往座位上走去。只有我傻傻地愣在这儿,连小龙也没有盯我一眼,他的目光全集中在弘儿和小林身上。
坐下来之后弘儿就开始介绍,“这位是从日本来的小林先生。”小林也就着弘儿的话象小日本那样欠了欠身,小龙显然有点儿信了,嘴张得大大的。
“对了,小林先生,还没有问您是坐火车来的还是自己开车来的。”
小龙听出来了是在开玩笑,白了弘儿一眼,当然是带着笑。
“我是跑步过来的,反正也不远,两三个钟头就到了。”没想到小林吹起牛来也是不用打草稿的,我还一直以为他很内向的呢,我发现我竟然一点儿也不了解他。
弘儿开始为小林介绍小龙:“这是小龙。”然后用手遮在嘴边偷偷说“我在泰国买的。”
小林哈哈地笑了起来,笑得很爽朗,他的笑声一定有感染力,我看着他看着看着也笑了。小龙立刻作替弘儿捶背状,弘儿则让他打,还一边说上来点上来点,这边这边,嗯对了,嗯舒服。
笑完后小林指着小龙对弘儿说:“小龙是你的……”
“朋友!”弘儿很干脆地回答他。
我清楚地看到当小林问弘儿的时候,小龙是那么期待地望着弘儿。当弘儿回答的时候,小龙的眼睛顿时就黯淡了下去。我想对弘儿说点儿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当时我很希望他们能问我小林是我什么人,我一定搂着小林大声地回答 He is my lover ,但他们一直都没问。
平日里弘儿碰到我和我的朋友,都会找没人的机会单独问我的,但这次竟也没有问,整晚都没有问,他从头到尾只是和小林聊天。他们显然聊得很投机,基本上很少有我发言的机会。
渐渐地他们的话语我越来越没注意了,只是一个劲地斟酒,喝酒。只有在他们每聊到我的时候,小林会转过头来对着我笑,我也才又清醒一下。
小龙坐在旁边,很仔细地听着他们的话,但整个神情看来极为疲倦,也只有在弘儿看到他的时候他才会笑一笑,然后又是漠然的表情,也不是漠然的表情了,他随着他们的话表现出不同的表情,但给我感觉整个人都显得很漠然。
我感觉自己像个上课老跑神的学生,只有当老师提问的时候才回过神来,但我又为什么这么希望老师多提几个问呢。
后来弘儿似乎注意到了小龙,将小龙的椅子拉过去靠在自己旁边,然后握住小龙的手,小龙就很幸福地偎在他的旁边。一个人的要求有时真的就是这么少,只需要偎在他的旁边。小林看着我会心地笑笑,但并没有把手伸过来让我握着。我好想象弘儿那样,但终究没有做。
那天我并没有喝多少酒,但竟醉了。隐隐约约只知道弘儿讲了不少我的笑话,小林也讲了一些小时候的事,好象还讲了点儿部队里的趣事,我只是不停地喝。
当我要上洗手间的时候,小林和弘儿一起站起来扶我,然后又一起把手松开,我一个人跑进了洗手间。在镜子里我看到我自己的脸,那张脸好疲惫,怎么都不像是我的脸,我盯着我自己的脸笑。
由于那洗手间是单人的,小林就一直守在门口。他扶我回座位,问我没事吧,我笑着说我千杯不倒的。弘儿笑着看了我一眼,然后又开始和小林聊起来。小林本还关心着我的,聊着聊着又忘了我的存在。后来我注意到小龙在看我,看我的眼神应该和我刚才看他的眼神一样的吧,我不知道。
又喝了几听酒,我突然站了起来。小林和弘儿聊得正起劲,突然被打断,很吃惊地看着我。
“我要走了,你跟不跟我走?”我望着小林。
弘儿听到我说这话就笑了,很狡黠的。“当然要是跟你走了,不然难道还跟我走?”
小林也笑了,他站起来轻轻地拍着我的背。我真的一直把弘儿当弟弟一样,对他和对小妹差不多,从来无法向他们发火,不愿也不忍。可是我现在心中确实有一股火,却不知向谁发,就憋在胸口,闷闷地,好难受。
小林和他俩握手告别,大家都带着灿烂的笑容,一幅多温馨的画面。可是我觉得我是画面外的人,虽然弘儿和小龙像以往那样和我告别。
临走那一刻我从兜里掏了两百块钱放在桌上,叫他们自己买酒喝。我了解弘儿,你作东请客,他是来者不拒,甚至你不请他有时也要逼着你请,可如果你给他钱,他一定会生气的。果然,他愣在那儿望着我,不,应该是恨着我。
我在掏钱的时候就知道他要生气,可是我还是掏出来了,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我确实这样做了,而且做了后还有点儿得意。
弘儿拉起小龙,将桌上的两百块钱放在自己兜里,冷冷地对我说了声,谢谢伟哥小费,转身就朝门口走去。在那一瞬间我开始怕了,我一把拉住他。
“弘儿,哥醉了。”我真的醉了,我都不知道我究竟在做些什么事。
我看着弘儿的眼睛,弘儿的脸上慢慢又开始荡漾出了笑容。“你还知道你醉了啊。”
弘儿将钱递给了小林。“你送他回家吧,记得路吗?”
“包在我身上了,你放心送小龙吧。”小林和弘儿就像老朋友一样。
最后小林究竟收那两百块钱我也不清楚了,连我怎么回的家,怎么上的床都不知道。我只记得我将头枕在小林的肩上,感觉着他肌肤的温暖和他的味道。他一直抱着我,在我耳边说了许多话,我一句也记不得了,只觉得声音好温柔好温柔,好好 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