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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神》下

作者: 星星


夜晚的时候,一个接一个细碎的梦纷至沓来,间或被更筹的声音中拉回现实数次,又很快昏然跌入更幽深的梦境,越来越清晰的接近梦的核心。终于我看清那是一池碧水,深不见底,表层如胶冻埔,稠密泻动如流沙,而沉重缓和的波面下去却是暗涛汹涌,连一支鹅毛也衬不起的溺水。然而人偏偏不由自主的要走过去,一天地间重要的唯有了这潭水,它占据了我的整个思想,是沉溺下去与它一同滞留在这没有时间的边缘,还是取一瓢饮之纵然它是入口就融化肺腑的鸠药,都顾不得了。
指尖碰触到水涡的那一刹那,如千针万刺痛彻心腹。我心中一个突兀,猛然迥醒,躺在汗逾透了的贴身丝褂。,寝帐内四壁的灯光烛影,人样的伸展招摇。黑暗中我想到了白日里见的那女子的眼睛,漆深的不可见底的瞳盳,仿佛能拉的人进去的一潭秋水。或许她能解我一瓢之渴吧。
就是这样一个梦改变了她的命运,改变了后来种种,甚至改写了一国的命运。一机动万机随,哪一个是启子,哪一个又是契机呢?碾碾的车轮一伺转动,一切都收碾进去,参差搅拌在一起,再吐出来,在旁人眼里共同组成了晦涩泛长的一段历史,然而在当时我们是不知的。
我给她起名号宫主,她成了我身边唯一的雌性存在,这在浩浩内宫史上都是少有的。于是朝里朝外私下评议着她以狐媚的手段如何屏断了其他妃宾的进阶,沸沸扬扬的传闻使得她不知所措忐忑不安。这外力把我更近的带向她,除了我谁能支持她呢?如果这时弃手不顾,倒不如从前放她在长宫更加来的凄惨,虽然默默无闻,但却可以保全身命。这就是我宠幸她的原因,然而连她自己也是不晓得的,所有的人都不晓得。
那时除了朝政以外很多的时间我都陪着她,有如民间一夫一妻的生活。在连栏阶都过分装煌雕着的宫掖,平淡朴素的关系反倒显得格外的与众不同回味无穷。
月挂中天鸟还人稀的时候,我喜欢带她一个宫殿一个宫殿的游逛。
指给她看深藏阁楼中的历代先王的图像,最外面的那一个是先皇,白净的面皮,尖削的脸形。与我一点不象。宫廷中的亲子关系是淡漠疏远的,永远隔着鸿沟。任何的举动都会给自身招致祸端,每个人都谨慎的狐疑的生活在表面光耀之下。比较难以磨灭的记忆应算是他驾崩的时候,在母后身旁的我明显感到母亲是暗中出了一口长气。我知道她担心什么,假使大行皇帝再多活几年,皇后的桂冠一定还要再三易其主的,母后的凤榻固然会轮给他人,我也不会是太子,会怎样的下场大家都是怕想的。活在了权势中,就只得向前看,因为没退路。
紧挨着的是高祖皇帝的图,威武高大平静尊严,记载上是个果断的帝王。不过事实上他因为猜嫉差点杀了父皇,幸而高祖因为服五石散,后来的子嗣相当微薄,先皇才得保全。想一想我今天在这里真是有着说不完的机缘巧合。丝丝扣扣的环节哪个参差一点,就不知道今天身在何处了。
不过当皇子和太子始终都是一个令人急躁的过程。人就在一忽的自大一忽的惊惧两个极端中被抛来抛去,处境也分外的尴尬。被告诫不可以去其他宫殿,不可以吃别人给的食物,不可以接触其他兄弟,每个都是潜在的敌人。曾经我很不以为然这种冰冷警戒的关系,不过后来我发现这种距离的保持是有益的,我在诛杀围禁他们的时候,并没有感觉他们是我的骨肉同胞。不过很奇怪的,我也体会过骨肉间的情谊,因为我有个皇妹。当然她和我不是同个母亲。她母妃或者可算是后宫很美的女人,先皇不顾她出身低贱而迎回宫掖显赫一时。不过那也维持不久,很快没有外戚没有任何依持的她就被冷落了,注定如花的年华要被吞噬在旷荡的宫殿中,如其他的人一样。
我那是在当了太子不久,刚刚有丁点权力可以较大范围的走逛,喜欢探险后宫僻静的殿落,于是既意外也必然的瞧到了我的皇妹,她比我还矮小半个头,漆黑浑圆的眼仁儿,对面的几乎可以照的人出来。她一个人站在空落的院中,抬头看向我的时候份外的无依,让人想把她捡起来。所以我把她捡起来了,一有空就去看她。她也全然依赖我,给着人一种满足的感觉。有时侯我故意不理她,暗中看着她惶恐的凄然欲涕。然后我不加解释的重新对她加倍的好,她就欢喜无限的。空气在她四周是流动的,欢快的,迥然不同的。后来我想,到底是她依赖我呢,还是我依赖她呢,自己也分辨不清。
一直那么过了好几年,宫墙内虽然郁闷,但是还可以忍受。
不过宫墙外的局势却一天天恶化起来,不断的有周边属国起背叛。这时有了大月国提出联姻的请求。大行皇帝没有犹豫就应允了。但我没想到许配的竟然是我的尚未算的上成人的皇妹。后宫适龄的公主尽有的,但是她的母妃最没有地位,这命运就落到她头上。
记得最清楚的重阳前日那天纳采迎聘,落魄的公主在这一天辉煌起来,她从来没这样美丽过,完全成了我所不认识的一个女子,一个妹妹之外全然清新的但是又有妹妹的熟悉感觉的女子。但是没容我细看,她就被拥上车,在滚滚扬尘中离开京都,从此就在我生命里销声匿迹。
也就半年以后,月国起兵,传来公主仰药自尽的消息。听了这边报,我想她解脱的这样早,避免了许多痛苦,爱她来说应该是一件幸福的事情。一时我不知是喜是忧,或者我的感觉是抽离了的,飘浮在我所不知道的地方,如同河上轻舟,我亲手解了纤绳推送它飘离此岸,目送它渐行渐远,与我再无干系。
“那是很悲惨的,一个公主~~”宫主出神的叹气。我拥住她,宽慰她为什么要为过去的事再无法挽回的事不再相干的事伤感呢,我是要你幸福的,不可以有一点悲伤。得来太容易的事情我不喜欢做,你可知道这世界上再没有比让一个人永远幸福更难的事了,所以我决心要做到。这是一个永无休止的挑战,相形之下其他的游戏都黯然失色。
宫主似懂非懂的点了下头,靠向我,轻轻的说:你一定可以做到的,让我永如今日的幸福。

这样时隔不久,宫主的身体却出现不适应,病势来的不轻,御医脉过说是有喜了。
我还没有想到有子嗣,不过看她很喜欢。我也陪着喜欢,虽然我并不需要什么,
她是非常的幸福吧,比我每日全力的陪伴爱宠她还幸福。夜夜的只和我说她腹内的胎儿,一口咬定是男孩。是男孩她又高兴什么呢?可是每个女人都想要男婴,那就是她们的希望倚仗未来蓝图一切的一切。受了冷落的感觉渐渐在我心里油然而生,仿佛一种欢歌舞宴后人散杯残留下的荒凉。
御医很快配好了保胎的宫方,殷勤扒结未来可能升官之阶,日日蝇聚在长宫嘘寒哇问暖,册立新后的议论也在朝里蔓延。我忽然很厌恶他们的嘴脸,命人换了一种案方,截然不同的一种。
后来宫主终于知道了,一刹那她以陌生的眼神几乎是狠狠的瞪着我。然后她拔下长钗,我以为她要刺杀我了,我冷漠的看着她。但是她一回手刺进了自己胸口,鲜血缓缓的在她绣凤的宫服上渲染成红云,在众人的惊呼中滑落在地。我后悔莫及。
花了七天七夜的时间我寸步不离的看护她,要她原谅。
我说你知道吗,我是想让你和我的子孙免了那个诅咒的。大行皇帝杀了他的兄弟子伯们夺得的帝位,而后世子孙也将遵循历代先王不断的染上家族的血。这是这个天地间最尊贵的家族命中注定的循环,无止无休直到它被另个王朝替代时消灭的一干二净。可是我怎么可以看着你的孩子,你的孩子的孩子处在这种动荡的血腥中呢,你明白吧,你一定明白的。
我乞求她活转来不要抛下我,为什么要这么固执呢,你果然喜欢的话,我又有什么不能依你呢,就这样绝绝的下手,你诚心要吓死我啊。我是如此的依赖你的存在,有神明的话取我宁可用一半的寿命换取你。
终于她肯睁眼了,我说你是承担了我一半的命的,我要加倍珍惜。她说她要做我的那一半想做的事,我说我想做什么,她笑了,说我想看着这个国家覆灭。你心里一直这样想的,你忘不了你的父,他拿走了你心爱的东西,谁也替代不了的东西。你恼怒到连他的血都不要传下来。
我哑然。这怎么会是我的想法呢?
“我们一起来吧,”她枕着我的腿上,仰望着我:一起来把这个王朝挥霍掉,

这是我的愿望吗,我不知道,可是她说是,所以她要点峰火,她要摘掉妇人的胎儿,她要惩罚敢于顶撞反抗的大臣。她每次都做的不同,令我惊讶她的想象力。她咯咯笑着,人们恨我们吗,恨好了,那就给了我理由,我们只是在对付仇恨我们的敌人,他们也想对付我们的,你看他们眼睛里都长出牙来要生吞活剥了我们呢。现在我们只有自己了,和你在一边的只有我,我们互相依赖吧。
是的我记得自己的誓言,要让她幸福,脸上不见一丝忧伤。那是个高难度的游戏,令到我动用举国的财力为她建筑她喜欢的九层九高的楼台。她的要求越是难以达到,我越是孜孜不倦。她挑战着我的极限,我也饶有兴趣的想知道自己会如何做。以此外界世态的反应在我们都是微不足道了的,除了彼此的任何都在我们的视线之外。
酒池歌台,日游复夜宴。一场笙歌欢宴后,她在九层高的楼台上环抱着我说:
“最后我们要挥霍掉我们自己了”
台下叛兵已经蜂拥如潮水,而她依然神色自若。多么不可思议的女子,在最后一刻也给我勇气。我俯下头吻了她的眼,耳边清脆的传来的是她的衣袖拂倒烛台的声音。可是我的神思已然荡游在在她眼中的那一池秋水中,那里有我的一瓢溺水清凉心腹,任随什么烈焰也无法焦躁我心。
所有的繁华,所有的荣耀,瞬息间在明焰中化为无有,留下的是残苑废瓦,已即后世转说不尽的传说。
传说我是无道的纣王,她是狐变的妲姬吗?在人们的想象中什么都能变得多么荒诞不经。
“可是禅师,她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女子,从起始到灭亡陪伴着我,从笙歌舞场到战火硝烟与我并立。她理应得到解脱,我必须把这一切告诉给某个人,从而免于她的指责。一切当归于沉寂。”
这怨灵幽幽的叹息,意犹未尽,仿佛期待我的附和。
我抬起手敲了一下面前的馨罗,一声清音在古刹中绕梁不去,在袅袅余音中,那述说声一分分淡去,我睁开眼,天已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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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的很烂吧,不说我也知道。不过我喜欢封神的故事,但愿大家来改编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