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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神》上

作者: 星星


“你听我说吧”那幽灵在我耳边娓娓的说,近乎哀求.

可是我不为所动,身为无思无欲的禅师,鬼魂惑动不了我。

“我求你释放我,只要你听我说,说了我就可以走了。”它不肯放弃,缠了我三个晚上了,如此的执着恳求,也算是少见。

我微微一噻,缓缓转动手上的念珠,一时间堂中的静殪也似乎轻轻流荡,
它开始了它的故事:

曾经我的身份是崇高的,在帝王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势的时代,没有人怀疑我和神有什么不同,连我也那样以为。人原是这样可笑的,仿佛以人的权力可以达到一切,在洋洋自得中连神也是可以亵渎的。花费了浩大的财力修建的寝园,满足的不过是活着的人的虚荣,孰不知在另个领域,权势地位全是不做数的。进了那个领域,我意识到我本来也该顺应自然回归本来的,然而因着某种原因的缘故,我的灵魂辗转了千年,无法最后安宁。

经历了这样久,我的许多的记忆都已散去,你知道精神的存在要花多么巨大的力量。是那个女人,她不让我安宁,是她絮絮不断的提醒我,提醒我她是背了冤枉的名声的。以着女人才有的固执的精神力量,计较着人世的浮云得失不肯散去。所以我现在还记得的就只有有关她的事了。

那是三月春寒的一天,我披着尚衣刚进的轻裘,伏在案边一本接一本批阅奏文,翻到弹刻武候于国母百日丧期私下宴客的奏折时,身后侍立的内监适时机的靠近过来,轻轻的说,侯的公主就在殿外,是否召见。

我感觉自己嘴角一边向上牵了牵,这些宫人不受了好处不会为了一个外官的事殷勤献言的,然而这只能激怒我格外从严而已。“召见”我冷冷的答复。
一阵清清脆脆的钗环磕碰声,已及衣裙拽地的簌簌声由远及近,帘纬轻掀,冷风裹着熏人呛鼻的浓香飘卷过来。我所讨厌的脂粉的味道。

沉默,没有预料中的请安的声音。我奇怪的抬起头,头一次看到了她。
极尽能事的描花绣草金镶珠缀的华丽宫服,层层红铅白粉点饰下的姿容,看不出她的本来面目,不过是过分妆点后的千篇一律的娟人。

然而她的眼睛是出奇的,眼黑醒目而格外大,墨如漆点,几乎可以省略掉眼白的部分。有种依稀熟悉的感觉。就是这一念,我没有叫人把她拖出去,挥挥手,示意可以把她带下去。接着落笔在奏章上批示,武候着罚奉半年即可。

华灯初上时分,一天的繁务终于在疲倦中结束。返回昭阳殿路上,我骤然下令车辇转去武侯公主的偏殿。我忽然好奇白天引起我熟悉感觉的到底是什么,居然可以令到我改变初衷把一场本来可以牵动大狱的事件消之于弥形。

有点意外的是,卸去了盛妆,她依然还是不丑恶。然而在昏黄黯淡的摇曳烛光下低垂着双目,她的年轻的存在和这沉沉的宫殿既不协调,又暗中相互呼喝着什么。仿佛可以看的见时光的线束流动着擦绕过她的周身,没有起始没有去向的涌动着。无论有什么新鲜的血液注进这长宫,很快也就会被同化,变得了无生气按部就班。

我失去了好奇心,转身疾步离开长宫,可以感觉到身后她惊愕的抬起头注视我的目光,蒙昧陌生的女子总是这样的想当然着什么。美丽的,韶华的,有着野心的女人到处充塞着宫掖,这不过是其中之一,就让她呆在那里吧。